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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阂
皇上夜宿永寿宫,是雅妃早已料到的,夜半,一众宫女退下,略显清冷黄色的烛火映着雅妃精致美丽的脸!
雅妃的美是多游人都难以掩去的事实,无论是初初入宫时的清妍如莲,或是今日的雍容华贵,优雅出众,都是别人所难以及的!
然而后宫之中最不乏的就是美人,能入宫的总是佼佼者,若姿容,雅妃虽说是胜,但也不是说只凭美貌,要在后宫中生存,最主要的还是计谋,争斗算计!
此时此刻,届时一派淡淡的暖色,静静地安谧,淡黄色的烛光映着,清冷安静却也是柔和,然而雅妃也很明白,此刻瞬间的情景,背后的争斗竞逐,埋在了多少女子的血泪!
雅妃从来都不是善男信女,身居高位,自是要面对很多,她手上沾的血命又岂止一条,即便不是亲手死于她的手中,也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也始终不屑于和颜悦色拉拢人! 而对于玄烨,她不知道她的感情有几分真假,而后宫之中每一个女子对他似乎都是这样的感情,为了那金灿灿的帝王宝座和它所代表的权势。
玄烨看着绫月上前,从发间取下一发钗,拨了拨烛火,见烛火抖了抖又燃起,樱络的流苏在烛火下映出斑驳的阴影。
烛火亮起,才把灯罩重新罩上,灯罩上糊的是软烟罗,在烛火映下淡淡的粉色,本就素白如玉的手在烛火下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见其如此,玄烨笑了笑,猝不及防得伸手搂过绫月,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这动作是极为亲昵地,绫月一时羞红了脸,白玉似的脸上浮出了梅花般雅致的嫣红!
“烨!”却也是半推半就依入他的怀里!
“月儿认为舒穆禄氏之事该如何解决?”磕于玄烨肩上的绫月美丽的脸上在玄烨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冰冷的笑,然而却是柔柔的开口。
“宛贵人此次怀有龙嗣本是一件天下皆欢的喜事,若此事处理不好,那福宛心中自是郁结,对胎儿的成长也是不利,且其父多少也是为了福宛,其情可以体谅,以绫月拙见,不如就对此事从轻处理!”
“那也好,就依爱妃所言!”玄烨是欣慰的,他以为她和福宛是姐妹情深所以如此替她求情,那么雅妃至少对于亲近之人是懂得情了,而他是不是可以期待她可以慢慢开始放开一些事,甚至开始接受自己!
不过是一个苗头,却已经让这个年轻的的帝王欣喜万分,许是等待太久,所以如此被欣喜冲昏了头,只能说三年间彼此已生出距离,即便相爱心思也相差了千里!
与此同时,承乾宫的一座偏殿里,珠佳兰格也已是多多不安,真没想到那个贱人竟然一日翻身,不过眼下自己已经得罪她,未免以后多事,那也就只有一个方法!
叫来绮言,低语,吩咐了几句,就见绮言一脸惊恐,珠佳兰格低声喝道:”还不快去!”
在承乾宫的长廊,绮言匆匆的走开,然而那红色的柱子之后,露出半张清妍的脸,凤眼之下是两道精光!
拜会
时间过的是很快的,而争斗也在依旧姐妹相称的雅妃,宛贵人身上慢慢上演,交视的眼中彼此冰冷却能演绎着一幕幕的温婉,论计谋宛贵人巧笑嫣兮后的阴狠,论心计雅妃不动声色之后毫不留情,只能说后宫中每一个女人都是最好的戏子,演出人生中的一场场戏!
至于买官一事,最后的裁定卖官的官员一律满门抄斩,而皇上偏偏下了特赦令,对福宛之父舒穆禄氏重新处理,只是撤去官职,贬为庶民,然而舒穆禄氏终究是八旗旗人,且福宛身在后宫,深受恩宠,这个惩处也不过是无关痛痒!
而经过此事说明的只有舒穆禄福宛深受皇恩,加上怀有龙嗣,一时间承乾宫也变得格外热闹,一时风头倒赶得上雅妃的永寿宫,毕竟雅妃蒙宠已是多年,及不上宛贵人的新欢,甚至有传言在猜测雅妃何时能够失势,宛贵人取而代之!
当然雅妃至今执掌后宫,这些话是断断不是公开说的,然而私下奴才们的议论自是少不了!
承乾宫的宫门口一时间是热闹非凡,那些命妇,皇亲的女眷都纷纷入宫道贺,还送上了不菲的贺礼,绫罗绸缎,珠光宝气,本来朝臣等是不得向宫中女眷送礼的,而如今宛贵人身怀龙种,这般难得的机会可以讨好皇上身边的新宠,那些阿谀逢迎之人又岂会错过!
经过承乾宫看到这番景象的时候,雅妃面露微笑,不置一词,只是锦袖之下的白玉素手伸出,轻轻折过枝上的花,凑到鼻尖嗅了嗅,漾开浅浅的笑容,却是人比花娇
“刹那风华,这就是了吧!”言辞之间听不出任何情绪,偏偏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冰冷与嘲讽,暗自让人心惊:“吩咐下去,近日里永寿宫宫中之人一律低调行事!”
虽然不明白雅妃的原因,但是在宫中生存,最重要的是聪明,懂得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说,如烟明白在雅妃身边自己只有照她的吩咐办就是了!
后宫之中要的是雨露均沾,最忌的就是一枝独秀,如果这都不明白的话,那也应该听过枪打出头鸟吧,接下来的事,想来已经不需要本宫出手了!雅妃笑的风华绝代!
你既然要这份恩宠,本宫就让你宠冠后宫,风头无人能及,不过这份恩宠却要你舒穆禄族那一支满门抄斩呢,还要陪上你一条命,若是知晓你还会这么做吗?
本宫会让你明白,本宫虽然犯下罪孽,敢种下因,就自然担得起果,本宫且等着,看它究竟能如何!就不知你能否承担起这份果呢!本宫且冷眼看着!
指尖的一瓣粉红落地,苏州锦绣宫鞋未曾迟疑的从上面走过,很快身影就袅袅的离开了留下的只有香如故,和那碾落了一地残花!
回到永寿宫的时候,采衣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神色有几分紧张,见到雅妃的时候急忙迎了上来,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娘娘,诰命夫人纳兰氏来了!”
纳兰氏?疑惑之时,采衣已经上前解惑:“是首辅夫人纳兰氏!”
纳兰明珠的夫人,当朝首相夫人,自己可不认为是纯粹来永寿宫饮茶请安的,尤其在这么一个所有人都向着宛贵人讨好的时候,不过……雅妃眼中精光闪过,嘴角的笑容似有似无,不管是什么原因,本宫来者不惧,且看你们能在本宫的面前弄出些什么花样!
会面
纳兰氏原本在厅中等待,虽然对于这位雅妃娘娘的名讳并不陌生,却是第一次前来觐见,心中一时紧张难耐,手中的绣帕在指尖绞来绞去。
作为明相夫人,她自恃也见识过大场面的,本对于这位传言中后宫圣宠不倦,心计难测的雅妃娘娘以为不过如此,可来了永寿宫见到永寿宫这位自称汀如的奴婢的言行举止,这才开始惊恐,俗话说仆见三分主,一个宫女尚且如此,更何况雅妃娘娘!
这时就听见外面传来声响,纳兰氏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就见一女子轻移步履,杨柳拂风般地翩然走了进来,纳兰氏从未与雅妃谋面,便偷偷抬眼瞅着雅妃。
这个传闻中的女人一身香色纳纱八团喜相逢旗服,以最出名的苏绣在香色暗团龙纱地上绣制八团喜相逢及海水江崖纹样。小臂内饰本色方格万字纹下接月白色暗团龙芝麻纱袖衬,领、袖饰石青色云龙纹织金纱边。襟缀鎏金錾花扣四,饰以银嵌翠蝴蝶簪,白玉挖耳簪子,金镂空镶珠扁方,东珠耳环,而因为天气略寒,雅妃外面还描金的白狐披风,华贵而不失优雅,尊贵一时无人能及!
雅妃看了她一眼,就在正座坐定,纳兰氏夫人连忙跪地叩拜道:”在下一品诰命夫人纳兰氏叩见雅妃娘娘!雅妃娘娘万安!”
雅妃心中不由得赞叹,果然不愧为首相夫人,其礼仪之举,可逾朝廷一般命妇,可见也是一个通礼谙道之人,也就面露微笑,手微微一扬:“夫人起身吧!小灵子,赐坐!”
“谢娘娘恩典!”
“本宫身居后宫多年,说起来永寿宫已经很少有客人了,难得今日老夫人来到永寿宫,本宫也甚是欣喜!”
“听闻娘娘喜静,所以老身一直生怕打扰娘娘的清静,今日入宫,也是不得不前来打扰娘娘的清静了!”
雅妃自是把她窥视的目光看在眼里的,端着的茶盏掩去了嘴角的笑容,玉腕垂下,将茶盏搁于一边的梨花心木雕花案几上,手轻轻的抚着指尖的嵌米珠团寿指甲套,神情淡定,这才漫条斯里的开口:“不知今日老夫人前来是有何事呢?”
话说得有几分不客气,顿时让纳兰氏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多年来的处尊养优,自己何时不是被人奉承着!今日却被人弄得如此下不来台的人,不过雅妃也是明白人,话点了一句彼此心里明白就好,台阶该给的时候还是应该给的!
“前阵子本宫身体不适,难得老夫人能如此记挂,这么难得一个日子可以进宫,夫人还前来关心本宫,倒真是有劳了老夫人的心意了!”
纳兰氏心思一转,也已是明白:“前些日子,听闻娘娘玉体违和,腊月之时,终究是天寒地冻,近日老身特意带了一支血参给娘娘,望娘娘笑纳!”
“夫人客气了!”说着,向一旁的汀如示了示意,让汀如收了起来,心中却暗道,纳兰氏此番来原因不明的,这支血参怕也是浪费了!
然而却就见纳兰氏笑着:“老身今日前来,怕也时有所冒昧,若娘娘有所不放心,就大可将其束其高阁!”
雅妃眼光闪烁,只淡淡的挡了一句:“夫人这说得是那得话!”又寒暄了会,纳兰氏就起身跪安!
雅妃淡淡的吩咐了一句:“去查一下,纳兰一氏最近有何动静?”
请柬
内务府派人送来簿子,说是宛贵人大喜,想要在宫中设宴,宫中本是有这习俗的,然而看宛贵人风头无二,怕雅妃生气,加上皇上没有提起,奴才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作罢,偏偏今日朝堂之上,大臣以祖宗规矩不得废为由在朝堂之上提起此事,那事情自然又是另一番局面了!
雅妃看着面前这个大红箔金的帖子,戴着指甲套的手拿起帖子,翻开查看,上面写了近日的黄道吉日,以及各项支出用度,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闭着眼,似乎是在思虑着什么!
面前的小德子一时吓得有些颤抖,事实上内务府这般重要的地方雅妃早已安排了自己的心腹入内,就是小德子,可是饶是心腹,面对主子此刻不露神色的表情也是有些心惊胆战!
然而雅妃是在心底暗暗冷笑,她心中清明,她把持后宫多年,有多少人看着自己的失势,此次,宛贵人的得宠风头如此健,加上往日自己不结朝中之人,朝中自是有的阿谀奉迎之辈想要讨好此次,找一个能靠的山头,而自己就是最大的障碍!
偏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或者说冷观一切,看万般皆掌控于自己手中,是她早就已经学到的方法!
过了半晌,雅妃终于很轻声地开口,语气慵懒优雅:“就按照上面的办吧,让人呈一份具体的事物份例来!”
“是,娘娘!”小德子算是松了一口气,禁不住擦去额间的冷汗,雅妃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也没有开口,只是嘴角的笑容更深更冷。
从初初入宫的纯真秀女到现在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的妃嫔,人总是会变得,有哪一个人不想往上爬,愈往上就愈加难以自拔,贵人,嫔,妃……日子久了,也就愈发明白,无论谁,坐的位子都不会长久,只有最上面的那个位子才是自己一生追逐的焦点,有多少人觊觎自己的位置,或者更高,那遥遥在上的凤坐,而欲望也就是这么一层层叠加的!
而雅妃面对这一切,竟是有些疲倦了,其实以她今日的能耐,凤位,凤印唾手可得,却是觉得倦了,遗落了什么,也就这般,不再汲汲于那个位置!
撑起手肘,锦袖滑下,露出半截皓腕,雅妃看着窗外茫茫白雪,似乎雪也不那么厚了呢,看来天也开始暖和了,离春天也不远了,春天来了,大地就又会是另一番景象了,想来这后宫也是!
如此想着的时候,却听闻窗外传来宫女惊喜的声音,略一皱眉,睁开眼,一个眼神,小灵子已经把那名宫女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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