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棉絮的长发,凌乱的长发下巴掌大的脸上沾满了白色的粉,似乎是糕点上甜粉,连手上也是。
这就是当日那个艳若桃李,自恃甚高连雅妃都不放在眼里的尹斋若兰吗?今日也不过是这个结局!
然而尹斋若兰却是傻笑着将手伸到雅妃面前:“我也帮你涂上!”
雅妃眼中神情冷漠甚至厌恶,想偏过身躲开,还没等尹斋若兰的手凑近,小灵子已一巴掌狠狠的拍了上去:“放肆!雅妃娘娘岂是尔等能够冒犯的!”
“雅妃娘娘?” 尹斋若兰的眼中先是一阵迷茫,下一刻眼睛瞪大充满仇恨:“雅妃,你这个贱人,都是你把我害得这样,都是你!”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狠狠的惯了过去,镶金嵌玉的指甲套在沾满甜粉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后宫本来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今日的结局只能怪你自恃甚高锋芒毕露,不知收敛结怨太多,怨不得本宫!”
“另外监管不利,一众奴才杖责十下,在大选之后,立刻送她出宫,若还有下次,你们这般奴才就可以不用在宫中呆着了!”
说完雅妃不管她是否清醒,是否明白,松开捏住她下颚的手,任她软软的跌坐在地上,两行眼泪在脸上冲出两道印记,却是看也不看的甩袖离去。
而长廊的一红柱之后一个娇小的身影正错愕的看着这一切,原来自己竟成了雅妃铲除异己的工具。
好一个雅妃!心机如此深沉,看来以后还是得小心应付才是。
螳螂在前,黄雀在后,只是谁是螳螂谁是黄雀,害人者苦心积虑,却只是雅妃的借刀杀人,尹斋若兰花容月貌却还是敌不过后宫中的勾心斗角。
后宫之中的争斗从来不会停止,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埋没的永远是纯真无暇,如雅妃,曾经的笑语盈盈枣子在伤痛中埋葬。
后宫很冷,竟是没有一丝温度!
身不由己
日子又过了大半个月,一众秀女按例前来请安,带头的是舒穆禄福宛,珠锡哩青语,瓜尔佳淑音,珠佳兰格四人,因为在这些秀女之中只有她们已蒙圣宠,且资容在一众秀女中确实出色。
已然是深秋,难得的一个天朗气清,绚丽的色彩肆无忌惮的盛开着,像是要赶在寒冬到来前燃尽最后一丝绚烂。
“妹妹特来向娘娘请安!”
“起身吧!”雅妃把玩着指尖的掐丝翡翠指甲套,不紧不慢的开口:“今日本宫难的有些兴致,诸位妹妹有何所擅长就拿出来聊以解闷!”
这话说得是有几分尴尬了,不过她是雅妃,代掌后宫,在她口中说出的从来不会有所谓的不合时宜。
为入选做准备,秀女都会学习一些才艺,雅妃也是如是过来的,自是明白。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那四名女子的才艺。
一时间,女红,琴瑟,书法,歌舞一一在雅妃面前呈现,无一不是费尽心思,生怕有一丝坏了雅妃的兴致。
珠锡哩青语擅长于书法,尤其是左右双书,原本是大学士之女,出生于书香世家,也无怪乎如此。瓜尔佳淑音是一首古曲《幽兰》,清渺动听。
珠佳兰格是一首曲,她的歌调是极为不错的,余音袅袅,有绕梁三日不绝的味道,雅妃闭着眼,静静地听着,指尖在一边的雕花茶几上轻轻的磕着。
当珠佳兰格唱到一句,心念一动,雅妃睁开眼睛,紧紧地盯着珠佳兰格,珠佳兰格一紧张,险些唱错。
雅妃又闭上眼睛:“继续唱!”,刚才那一句的一个音调竟是极为相似于三年前自己听到的一首小曲,眼前浮现查当日的情形,红衣似火的华衣女子一首小曲也是同样的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雅妃兀自出神,良久方将思绪收回,想起了钟粹宫中那个与自己争斗最终惨然落败的女人。在自己的吩咐下,虽没有对其赶尽杀绝,但内务府对其用度已大为降级,更何况皇宫之中奴才跟红顶白再平常不过,往日的至高气昂,早让奴才怀恨在心,如今失宠只会更加举步艰难。
舒穆禄福宛是舞画,看着她翩然起舞,如彩蝶一般,云袖如水,美人如玉,一笔一划却也是画出一枝梅花,梅花傲骨,冽然风姿丝毫未减,最后舒穆禄福宛屈膝跪下:“福宛谨以此画恭祝娘娘,望娘娘笑纳!”
好一个舒穆禄福宛,事事做的滴水不漏,一方面技压众人,另一方面却是在最后一番行动中婉转的示好!
好一个舒穆禄福宛,雅妃也不得不说一声聪颖,接过画卷,淡淡的说了一句:“好画!”就让汀如收了起来。
秀女离开之后,雅妃径自坐着,只有汀如随侍在一旁,足足有了半柱香的静寂,直到她开口:“汀如!”
汀如进到内间,却是见她一声叹息:“后宫中是非之地,你说那些人中有多少想对本宫取而代之?”
照理该胆怯,该否认,可是汀如明白,这并不是雅妃想听的,至少不是想在自己身上听到的答案!”
“就如娘娘对汀如说过的一般,这是非之地,能趁早抽身未必不是福气,可是小主一旦入宫就再难抽身,为名为利,或是为家族荣辱,自身周全,却再是难由的自己了!”
宛贵人
“是吗?那倒真是热闹,不似一个人,终是有些寂寞了,不过红墙内,孤身拥衾不胜寒,又有何两样?”雅妃眼中的不是自怨自艾,只是洞穿世事的清冷。
汀如只是静静的站着静静地想,那华丽之后哀戚,三年前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那般出色及天下权势于一身的人又怎么能说自己没半分心动。
只是自己看得懂雅妃的神情,看得懂皇上的神情,而这些年来雅妃的哀伤也在自己的心里刻下了一个难以磨灭的伤痛。
饶是如此,雅妃还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只是一如以往,多的只是偶尔兀自停留在秀女脸上带着笑的神情。
这一过便是三月有余,秋尽冬来,雪花入尘,纷纷攘攘的如同雅妃此刻的思绪。
“采和,去看看让陈大人重新装裱的画好没?”汀如吩咐着,采和一听连忙应承:“是!”
前些日子陈大人绘的娘娘的画像不小心被前些日子的雪污损,幸得画像没事,只有裱之处有些破损,所以拿去如意阁让陈大人重新装裱了。
采和赶到如意阁的时候,却发现陈大人身旁还站着一个身影,娉婷袅袅,显然是一名女子。
“陈大人!”采和一声,陈大人转身,他身旁的一名女子也转过身来,看清那名女子的容貌,采和连忙行礼:“采和向宛贵人请安!”
自那日之后,娘娘虽然没有明说,但采和也看得出来,娘娘对宛答应与其它秀女有几分不同,所以对这位入宫不过半年就已然成为贵人的小主有一分恭敬。
“起身吧!”宛贵人的神情有几分不悦,也有几分紧张:“我今日前来不过是为了取前几日陈大人为我画的画,既是取得,那我也是应该离开了!”
说完,已是匆匆离开,采和也并不在意:“陈大人,奴婢前来是想问大人,不知娘娘的画像是否已经重新装裱完毕?”
“请转告娘娘,青璃不敢怠慢,只是近来因为大雪,如意阁很多画像都受到潮损,事务繁多,所以一时紧迫,青璃一定尽快为娘娘修复好,亲自为娘娘送去!”
既然事情已得到答复,采和也欠了欠身:“采和告退!”
“陈大人说画像还没有修复好,等好了,他会亲自送来!”雅妃不置一词。
“不过好奇怪,我去的时候,宛贵人也在那,不过是拿画,需要贵人小主亲自前往吗?”
“采和!”汀如一声轻斥,看了一眼纱幕后面的人:“明知道娘娘不喜欢,还这般多嘴!”
“请娘娘恕罪!”
雅妃只是看了她一眼:“起来吧!”就不再言语,坐于几案之前提笔书写。
雅妃写的依旧是花体小楷,纤细秀丽,可采衣却觉的比青格小主的隶书好看。
而这些年雅妃已是难得有这般悠闲心情了,门口突然传来声响,汀如引着一宫女走进来。
“墨香参见雅妃娘娘,雅妃娘娘吉祥!姑姑说今日是太皇太后的生辰,所以想请娘娘去慈宁宫一趟!”
苏嘛喇姑?难怪这宫女刚才看着有些面熟,雅妃的眉不着痕迹的皱起又很快的展开:“本宫稍后就去!”
太皇太后死后,如果说后宫之中还有人让自己畏惧三分的话,那就是苏嘛喇姑了,忘不了太皇太后的那道懿旨,像石头一样狠狠的压在了心上,在太皇太后逝世之后苏嘛喇姑依旧住在慈宁宫的偏殿,而慈宁宫也日益成了心中的逃避。
似是故人来
心烦意乱之下连衣袖沾上墨迹都不察,直至如烟提醒:“娘娘您的袖子!”这才注意到,嫌恶的看了一眼便吩咐:“替本宫更衣!”
“ 这是芙蓉翡翠羹,玫瑰花糕,还有几样家乡的风味小吃!希望娘娘别嫌弃才好!”
“怎么连姑姑都这般客气了?”本身作为妃子是不需要如此敬称其为姑姑的
雅妃面带笑意的端起茶盏,有一种寂寞:“如今就只剩绫月和姑姑了,有时候想想,还真是寂寞了,尤其在这个本该热热闹闹的日子!”
“说的也是,”苏嘛喇姑立于一旁,和蔼的可亲的脸上绽开笑容:“当初的人祥嫔发疯居于冷宫,云贵人久居宫中,太皇太后过逝之后连容妃都难得走动,如今后宫之中娘娘独宠,高处不胜寒,也难怪娘娘有如此感叹,不过有些既然是不愉快的事,娘娘还是忘记为好,否则于人于己都不是好事,毕竟娘娘还身兼重任!”
执着象牙箸的手一顿,果然自己还是小看她了,跟随太皇太后多年,一起共历风雨的人多少都会有太皇太后的老奸巨滑。
雅妃又岂会不明白苏嘛喇姑的言下之意,只是……
雅妃放下手中的象牙箸,依旧是笑着:“本宫又何尝不希望如此,但后宫大小琐事颇多,皇上平日日理万机,绫月又何尝忍心让皇上再为后宫诸事烦忧,自是必须一力承担!”
苏嘛喇姑的眼神很复杂:“娘娘,看着你老奴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可知现在的你像极了一个人?”
“谁?”
“当日的容妃!”
当日的容妃!眼前浮现的是那个曾与自己争斗许久最后落败的女人。
“可是本宫不会让自己成为今日的容妃,今日时辰也不早了,姑姑劳累了一天想必也是累了,那本宫就不打扰了!”说完已转身离开。
在慈宁宫的门口,雅妃坐于舆上,正准备离开,迎面却是又来一舆。
雅妃一摆手示意停下,就见舆上的女人在近看到是雅妃之时连忙下舆,雅妃神色一冽,原来是故人来。
女人身后的奴婢请安:“雅妃娘娘吉祥!”而采和采衣也屈膝请安:“容妃娘娘吉祥!”
今日的情形与三年前何等的相似,高高在上风光无限却是换了山头,然而那份委屈求全卑躬屈膝雅妃却是鄙夷不已,即便真有这一日,本宫也不会如此卑微。
冷冷一瞥,简单的素衣,容貌未变却已见苍老,相比当日的雍容华贵趾高气昂,今日的容妃真是寒碜的可以。
“容妃姐姐真是好久不见了,难得见到姐姐这般素净,想必姐姐一定悠然自得,真是让妹妹好生羡慕!”
容妃心中愤恨却不得泄露分毫,嘴边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娘娘说笑了,今日是太皇太后的生辰,玉容特来悼念而以!”
好一句悼念!恐怕悼念为假,真正是为了至今仍留于慈宁宫由苏嘛喇姑教授的小太子吧!雅妃七窍玲珑心岂会不明白,但太子尚且年幼,将来的事谁能保证。
雅妃也不恼,只是又看了容妃一眼,不紧不慢的开口:“回永寿宫!”
“容妃想必是将主意打到太子身上,不知娘娘有何打算?”
雅妃只是冷笑:“太子尚且年幼,将来的事谁能说的准?”
“汀如有一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你直说就是,何必犹疑!”
“娘娘现在独宠后宫,论恩宠是无人能及,但现在皇上已有三子,晴嫔佟佳氏也怀有一子,汀如并不是对娘娘不敬,只是娘娘若怀有皇子,那地位更是无可动摇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2_12256/29515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