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我好得很!capta,今天要探索那一座神秘的岛屿呢?」
雀鹰举起翅膀向我敬礼,还一脸严肃地对著我。我不禁笑出声来,如果不需要我翻译的话,这只鹰还真是有点可爱。
「水手!你还愣在那里做什麽?清洗甲板!扬帆!再偷懒的话,就把你丢到大海里喂鲨鱼!怕了吧,哇哈哈哈哈哈。」
前言撤回。
我学orris的动作,把那只鹰从地上抱起来,仔细检视他的左翼。发现竟然有伤愈的痕迹,看来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後天在那里受了伤,才变成这样。这麽说来,他的飞行技术如此别脚,或许也和翅膀上的伤有关。
我抱著雀鹰到处找john,不过他不在澡堂里,也不在营区,不晓得跑到那里去了。雀鹰在我怀里唱起航海歌,看来今天的角色是船长吧!我於是信步走到树林里,却发现一株杉木下有个人,靠近一看,却是男孩的老爸vcent。
我慢慢走近他,雀鹰还在吵闹,我用两只手指夹住他的喙,比了个「嘘」的手势,但是他还想继续唱,我只好说:「嘘!下士,现在我们要进行的是机密任务,请肃静!」
那只鹰眼睛一亮,立刻举起翅膀:「遵命,长官!」然後马上就闭嘴了。
我走到vcent身後,才发现他坐在一个旧木椿上,在他面前的是个画板,vcent专心地盯著那画板,还不时往上添些什麽。我才知道,他一直当宝贝背著的那袋东西,原来是一整组的画具。
我透过他肩膀往画板上看去,他画得异常专心,完全没注意到我靠近。他忽然抬起头望著树丛,我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树上是只鹌鹑,而vcent正仔细一笔一划地勾勒出鸟翼。我发觉要是扣除他的个性,这男人还算得上是气质帅哥。
我想凑近一点看,结果我怀里的雀鹰却忽然尖叫一声,吓了我一大跳,vcent也立刻回过头来。「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
「你是?」他眯起眼睛,好像很困惑的样子。
「昨天晚上,和你一道上山的人,记得吗?」
「喔,对,你是借我们帐蓬的人嘛!不好意思,orris说回t市的直达车要到下午才有,我觉得这里很漂亮,忍不住就自己出来逛逛。」他边说边轻咳了两声,别过头又转了回来,大概是昨晚山里太冷,所以感冒了。
「你在画画吗?」
「啊,是的,我在画鹌鹑,你要看吗?」
「可以吗?」我说。男人便微笑著把画从画板上拿下来,交到我手上,我在他身边的木椿上坐下,拿著画看了一阵,然後怯怯地抬起头,
「呃我知道有一种画派,叫做野兽派还抽象派还是超自然主义什麽的」
「不,只是单纯的素描而已。」vcent满怀期待地看著我:
「怎麽样,像吗?」
「这是只很有个性的鹌鹑。」与其说是鹌鹑,我觉得画布上的东西比较像蟑螂,可是看著鹌鹑怎麽能画出蟑螂,这也是很厉害的一件事。我由衷地这麽想。
「果然还是画得不像吗?」vcent的脸像孩子一样扁了下来。
「呀,你不要在意,我不太懂画。」
「没关系,我知道我画得很糟。」然後他哭了。
「呃」我看著至少也有三十多岁,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春雨的男人,我不太会安慰人,也不擅长人类的恭维,我只好转移话题:「那、那个,你是画家吗?」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别哭了,我真的不是故意」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不准哭。」
「啊,是的。」他立时正襟危坐。我看著眼角带泪的他,看起来有些憔悴,如果他是女孩子的话,应该会很让人疼惜吧?
「我不是画家,其实我以前是个外科医师。」他说,我有点惊讶,因为这还真看不出来。他忽然伸出手,用五指抚摸著身边的画板,露出怀念的笑容:
「我的伴侣才是画家,他专门画各种动物,特别是鸟类,我们都很喜欢动物。」
我顿时对他产生好感。「那你的妻子」
「他去世了。」vcent的声音很平静。
「啊,对不起。」
vcent微微挤出一笑,又看著那个画板:「这是他平常工作用的画板,他死了之後,我就一直带著他,久了就想没事也自己画一画。可惜叫医生画画,好像还是太勉强了些啊,啊哈哈。」我又问道:「那你妻子她」他却忽然打断我的话,
「不是妻子喔。」
「咦?」
「他不是妻子,虽然说他以前都叫我老婆啦,不过叫他妻子他肯定会生气wrence是男的。」
我大吃一惊。「等、等一下,那orris到底是」
「嗯,那孩子和wrence有血缘关系,但和我没有。」
「喔」我愣愣地看著他,vcent大概看我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竟然笑了,然後放下画笔。「你听过代理孕母吗?」
「代理孕母?」
「是的,仔细讲起来很复杂,但简而言之,代理孕母就是借别的女性的子宫,来生自己的小孩,大部分是给患有不孕症的夫妻,一圆孩子梦的技术。」我听得很专心,因为这是我从没接触过的世界:
「以前人工生殖法还没通过前,这是非法的,很多夫妻都要偷偷做,但现在t市已经准许了,不过因为t市不承认同性的夫妻,所以我和wrence本来想申请也没办法。好在我因为职业的关系,在人工生殖中心那里有些人脉,他们才破例让我们做。」
「咦可是,呃,我不太懂,雄性只有精子不是吗?那雌性那部分」
「对,所以必须用到该名代理孕母的卵子,体外受精後再放回孕母子宫著床。这是代理孕母的一种型态,一般夫妻当妻的卵子有问题时,就会采取这种方式。虽然不需要经过xg茭的程序,但很多人觉得形同丈夫和另一个女人生小孩,所以争议很大。」
我听得半懂半不懂,只觉得这是离我很遥远的世界,但不知为何又有些感慨。
「哈你一定觉得我们很蠢吧!上帝明明安排好由雄性和雌xg茭配,就能生出爱的结晶,但是人类如此妄自尊大,竟然做出这种完全违反自然的事情,只为了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vcent苦笑著说。
我沉默下来。人类确实做了很多很多违逆自然法则的事,这也是我如此讨厌同类的地方,但是先天不足的人,真的就该顺从命运吗?
vcent忽然从木椿上站起来,把画板重新背在身上,然後转向我。「我想再往里面走一走,陪我散步一段?」
「咦,可是我还要找john」
「可以吧,可以陪我吧?拜托,我跟营区的路不熟。」他开始泪眼盈眶。
「好吧。」
我和他踩著初夏新长的绿草,在逐渐移动的光影间散步,林子里有条简单的石子步道,所以虽然昨夜微雨,地面有点泥泞,可是并不难走。john似乎也没在树林里,我忽然想到johnny,早知道就带他一起来了,和灰狼一起晨间散步一定很不错。
不过vcent先生的咳嗽又严重起来,我想起男孩曾说过他身体不好,不会是得了肺炎之类的病吧!但vcent似乎完全不在意,走到半路又和我聊了起来。
「其实orris一直和wrence比较亲,可能血缘真的有差,因为以前我的工作很忙,orris从三岁开始,就和wrence到处找动物画,那时候真的很愉快。」
我想起那男孩在我翻译雀鹰的话时,露出的灿烂笑容。vcent继续说,
「他是个很早熟的孩子,平常也很照顾我。不过他好像不认为我是他爸爸,从来不肯叫我老爸,也难怪,毕竟对这麽小的孩子而言,两个爸爸有点奇怪吧!哈哈。」vcent摸著头,我觉得他语气里有些许落寞:
「orris很像wrence,都是能干又有主见的男孩子,我就完全不行了。」vcent低著头,大概是看我一直沉默不语,他连忙又说:
「不好意思,这些话题很无聊吧?你和你爸的感情那麽好,应该没这种问题。」
「啊,john不是我爸,他只是我的监护人而已。」我赶快说。
「监护人?」vcent看起来十分惊讶:「那你的父母」
「好像是死了吧,天知道。我和john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过是他抚养我长大。」
他听完我的话,似乎很感兴趣地看著我。半晌才点头:「原来是这样。」他顿了一下,又说:
「wrence去世之後,这孩子就几乎什麽也不和我聊了,他一直不能原谅我害死了他承认的爸爸,倒是一天到晚和他那只幼鹰说话,两个人还常常一起看连续剧和电影,有时orris还会把他藏到袋子里,一起去看歌剧之类的东西。一人一鹰感情很好。」
原来那只雀鹰的戏剧癖是这样来的。
「害死?」我问道。不过vcent还来不及回答,我怀里的雀鹰忽然咻地一声飞了起来,飞到半空中又後继无力,碰地一声坠到树林里,把枝叶撞得漫天乱飞,我连忙跑过去把他捡起来,质问他说:「喂,不是说机密任务不能发出声音吗?你怎麽违约?」
「机密任务?喔,小女子什麽都不知道,小女子纯洁可爱什麽都会做,请不要伤害我也不要弓虽女干我!」
「」orris平常都让他看什麽样的连续剧?
我听到背後传来呻吟,vcent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好像被乱飞的树枝打伤了,手指滴著血,我赶忙过去帮忙:「vcent先生,你还好吧?」
「不,先不要过来。」没想到他竟然阻止我,「先不要过来比较好。」
我一头雾水地愣在那,vcent比平常冷静地站直起身,从口袋里拿出白布一类的东西,迅速地包扎了伤口。然後对我微微一笑:「这样就没问题了,抱歉吓到了你。」
「啊,不会。」
「虽然这一点血是没什麽关系,不过我怕你事後想起来会觉得恐怖,所以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vcent说。我一脸问号地看著他,他好像终於下定了决定,看著我说道,「我的伴侣,就是wrence,他是死於hiv病毒。」
我一时反应不来。「hiv?啊就是那个aid」
「嗯,後天免疫缺乏症候群,俗称aids。」vcent用近乎专业的口吻说道,对於夺走他一生挚爱的病因,他冷静的不像平常的他,我本来以为他会哭哭啼啼,但是他没有,连一点泪光都看不到。
「难道说,vcent先生已经被他感染」
「不,正好相反。」vcent紧紧地抱著手中的画板,
「是我传染给他的。」
我呆了呆,虽然我对 aids不太了解,但因为这个病相当有名,因此多多少少会听到一些传闻。例如不可以和aids病患共用牙刷啦、aids的感染者在车站拿针头乱戳人啦,或是毒品使用者因为共用针头而连续感染,总之都是些不好的传闻。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同性恋者和aids的关系,有人说aids是神为了惩罚同性恋者而创造的病。
「你一定在想说,像我这样的人,会得这种病也不意外吧!」vent对我笑了笑,我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他看著我,表情忽然苦涩起来:
「不过很遗憾地,我并不是因为xg茭行为而感染,而是因为输血。」
「输血?」
「是的,六年前的耶诞节我出了车祸,被送到医院急诊室,伤本身是不致命,但医院误用了未检验的血液替我输血。等到我伤好回家後,才辗转收到通知,我使用的血液疑似感染了h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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