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乐音的手,当它干着换药包扎伤口的活儿的时候,却是出人意料的无比驽钝,无比笨拙。
停留在琴键上的时候,那十指像是穿花的蝶,像是柔和的风,而到了此时,却是省不得个轻省不得个重的,每每都弄得萧颐龇牙咧嘴,而且这么一双手包扎出来的伤口,造型也是独具特色,完全和埃及的木乃伊是一个风格。
起先想到那双手灵活,萧颐对把这些活儿交给那位来做是充满了信心的,但一当看到成品,他的这份信心就立马的大大折扣了。
但饶是这样,萧颐也还是高兴的,快活的,他没有拒绝自己,不是吗?
并且最让萧颐感到兴奋的是,当包扎完伤口的时候,伸出白皙的指尖沉默的戳了戳自己的伤口之后,那人居然从口中轻轻的吐出一句话来,“下次小心点儿。”
下次小心点儿。
下次,下次,他在关心他,他在在乎,他的以后,他的下一次,那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和他之间,会有下一次,会有以后,也会有漫长的而又美好的未来呢?
他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一句话,六个字,但萧颐的心,因着这清清淡淡的六个字,却是彻底的活了,复苏了。因为从这短短的六个字里,他是实实在在的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来,看到了他的爱情。
于是就带着这样的一份激动,一份向往,晚上睡觉的时候,当两个人并排的躺在枕头上的时候,鼓足了好几次的勇气,萧颐终于大胆的握住了身边的人,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
用着全身的力气紧紧的攥住那只柔软滑腻、却又稍显的有些冰凉的手,抬眼望着头顶上巴洛克风格的精巧细致的水晶吊灯,用着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萧颐低低的吐息道,“夏雪,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好好过。”
那一刻,由于看不到身边人的表情,尽管萧颐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克制着自己的呼吸,但他却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惶恐的,也是茫然的。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认真这么冷静的用着宣誓的调子,给别人承诺。他其实很怕拒绝,很怕会被驳回,真的。
虽然他说出来的话,那么普通那么朴实,完全就不像是以前的他的风格,要知道以前的那个身为花花公子的游戏人间的萧颐,是多么的会说甜言蜜语是多么的会讨情人的欢心啊!
又是多么的强大而自负啊!
萧颐是慌张的,然而,像是感应到了萧颐的这份不安似地,身边躺着的曲若凝,居然也只是安静的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然后,就在萧颐已经等到绝望,就在萧颐以为,身边的人已经不会再回答的时候,没想到曲若凝竟而开口了,而且语气也是一样的月白风清的,“嗯,好好过。”
只是一句话而已,但就是这简单而短促的一句话,就像是在唇齿间幽幽的缠绕了很久,又耗尽了全部的力气才终于的吐出来似的,因为一句话之后,曲若凝就疲倦的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了。
但也就是曲若凝的话音落地的一瞬,不料身旁的萧颐却是猛地一下扑上来,死死地搂住了他。而萧颐的头,也是深深地埋在了曲若凝瘦的陷下去的肩窝。
而后紧接着,一串滚烫的泪水就打湿了曲若凝那片儿的衣裳,激得曲若凝不由得一阵瑟缩。
萧颐哭了,失声痛哭。真的,三十好几岁的大男人了,哭起来的时候,却还像个孩子一样。
他等太久了,这句话,他真等太久了。
而也没有去想着去推开萧颐或者什么的,就是就着被萧颐抱着的姿势,曲若凝慢慢的睡着了。
狂欢(二)
萧颐由一个沾花惹草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彻底的转变成了一个朝九晚五的居家好男人了。每天早上跟着曲若凝一起吃过早饭之后,抓着车钥匙夹着公文包,萧颐就精神奕奕的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而每天傍晚一下班,推掉所有的应酬和公事,萧颐就立即的往家里赶了。而即使这中间有什么工作没有做完,萧颐也都不会在办公室利多停留一秒,而是带回家去做。
虽然隔绝了从前那个熟悉的花花世界,远离了那些俊男美女觥筹交错,但萧颐的心底,却是从未有过的宁静和快活。
那种安详,那种充实,萧颐知道,它们都是来自他,来自己家里面的那位。
而对比起萧颐的这种欢欣和喜悦,曲若凝的表现,却也是一如既往的平平淡淡的,无可无不可,反正萧颐回来也好,萧颐不回来也好,睡觉,发呆,看看电视上上网,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时候怎么去消磨时间了。
不过即使曲若凝表现的这么冷淡,可从他眼神的每一次闪动从他眉宇间透露的每一丝讯息,萧颐拼拼凑凑之后还是觉得,纵然他不说,可对于自己的这种行为,他是认可的,也是高兴的。
现在他还不敢逼得太紧,也不敢对他太过随意,但萧颐坚信,有一天,总有一天,他们会真正的像那些烟火夫妻一样,那样的融洽而幸福的。
毕竟,他们都还年轻,毕竟以后的路,还那么的长,不是吗?
日子就这样慢悠悠的过着,他们之间也在慢慢的这样磨合着,对于这些,萧颐已经很满足了,真的非常的满足。
然后忽然有一天,当萧颐回家的时候,他发现,狂喜的发现,那个人居然坐在餐桌前面等他,而餐桌上不但有丰盛可口的佳肴,还有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且再多看一眼,萧颐进而还惊异的发现,餐桌前坐着的人为了今天的这场晚餐,竟然还特地的穿上了一身新衣。那是几天前他刚让人送过来的,巴黎的最新款。
天知道,这么温情的一幕,他在心中到底勾勒了多久了,而这个灰蒙蒙的家里,到底有多久没有出现这么明亮鲜艳的色彩了!
萧颐惊呆了,惊得连手里的公文包都忘了放下,克制了好久也调整了好久,可萧颐的嘴巴眼角还是忍不住就得翘上去了。傻呵呵的笑着,像个生嫩的初次谈恋爱的小伙子一样,萧颐笑着问道,“今天什么好事儿啊?”
而面对着萧颐显得有些傻气的笑容,餐桌前的人只是无声的垂下眼眸,而后淡淡的回答道:“没什么好事,就是想起来了。”
“哦。”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反正有这一切,就好了。根本就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所以萧颐一点儿也没有想过今天这一场盛宴的深意,更不曾发现吃饭时候餐桌前曲若凝的手,那已经是非常明显的颤抖。
还有他那清瘦雪白的脸孔上的嘴唇的,微微神经质的绷紧和抽动。
萧颐真是什么都忘了,也什么都不去在乎了。
而既然享用了这样一顿丰盛的晚餐,萦绕在周围的气氛是如此的甜蜜美妙,就连空气中的玫瑰花那馥郁甜美的香气也似乎浓的化不开,粘腻缠绵的让人恍惚,更何况大家又都是成年人,于是饭后免不了的,两人之间自然也要做一些成年人之间的事情。
也是理所当然的,氛围是这样的美好,而身体被一身剪裁合体的新衣包裹着的人,此时此刻亦是显得异样的俊丽动人,异样的柔顺乖巧。尤其是当那人的那一张云蒸霞蔚的脸庞无意间转向他,又或者那一双水意莹然的眸子里不经意的倒映出他的身影时,那一种销魂的艳光,更是越发的逼人。
于是面对着这样的夏雪,面对着这样的绝色,萧颐自也是止不住的,就分外的多情,也分外的虔诚。对待身下的人,萧颐完全就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对待一尊易碎的珍宝一样。
只是萧颐虽然这样的柔情款款,然身下的人却是不满意了,他不喜欢萧颐这样的拖泥带水磨磨蹭蹭,是以一边吃吃的笑着,身下的人一边主动地翻上萧颐的腰身,想要自己去主导。
不仅如此,为了防止萧颐会反抗,那个今天频频都在给自己制造惊喜的人甚而还大胆的用领带,绑住了萧颐的手脚。且绑好了萧颐的手脚之后,那位甚而还摸出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一块方巾,蒙上了萧颐的眼睛。
而对于小情人的这种热辣狂野的趣味,萧颐当然是宠溺的微笑着,毫不反抗的束手就擒。
这样的配合,这样的爱宠,最后给与萧颐的报偿,可想而知的也是绝顶的甜美——今天的那位真的是很火辣,也很任性,而也就是在这份火辣这份任性之中,萧颐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快—感。
即使眼睛看不到,即使只用听,萧颐也能清晰的勾勒出,此刻静静地躺在自己胸前的那位,到底有多美,有多诱人。
因为手脚都被绑住了,而情—事也都结束了,可那位还赖在自己的胸前不肯起来,所以萧颐只能小小的动一下肩膀,“把我松开。”
情趣是情趣,可是长久的这样绑着的话,被绑着的地方也会发麻。
然对于萧颐的这个要求,没想到那位还只是吃吃的笑,“我不。”
自己的小情人今天除了特别的大胆之外,萧颐还发现,他好像也特别的开心,特别的喜欢笑。
是以怀中贴着如此的软玉温香,而耳边听到的,又是这样脆生生的笑,还有这般孩子气的娇嗔,萧颐自是顿然又酥了。
罢了罢了,随他去吧!更何况就算这样的躺着,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微笑着闭上眼睛,萧颐开始贪婪的而又默默的,去细细的感受这一刻的恬美,感受这一刻,萦回在耳边的彼此清浅的呼吸,还有有力的心跳。
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刻,没想到趴在自己胸前的那位却是突然的发话了,“萧颐,你听到了吗?”
“嗯?”听到什么?
萧颐真是什么都没听到,于是对于那位的问题,他也是有些错愕的。可就是他的这份错愕却是意外的取悦了他的小情人,他又开心的笑了。
“嗯什么嗯,我问你听到了吗?”不依不饶的,那位又一次的问到。
萧颐真的是什么都没听到,可耳听得那位笑得那么开心,而且他又问的还这么执着,是以违心的,萧颐回答道,“哦,这次听到了。”
“噢,那你说说,好不好听啊!”
他的小情人还在继续的笑,而且笑得那么欢快,笑到似乎都要透不过气来了。而且一边笑,那位还在一边断断续续的追问着。
“嗯,好听,很好听。”萧颐还是什么都没听到,然而刚才既然已经承认听到了,那就不妨继续的编下去吧。
只是意外的,那位还在不屈不挠的一直问,“好听,真的很好听吗?”
而且这次,也许是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所以那位说话的时候,也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了。
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恶作剧,所以萧颐还在顺着小情人的话说,“嗯,好听,真的很好听。”
然而这一次,已经没人再去接话了,也没人去接他的话了,身边,忽然安静了。
再然后,慢慢的,就彻底的安静了。
拂在颈间的湿热清浅的呼吸没有了,心跳声,也彻底的消失了。
而渐渐的,渐渐的,伏在自己怀里的那句本来就显得有些微凉的身躯,更是不断不断的,就变得更凉了。
凉入骨髓。
而就是在这样死一般的寂静里,萧颐终于听到了,听到那个声音,吧嗒,吧嗒,轻微的,粘滞的,沉闷的,一声一声的,像是地狱的魔鬼,冷冷的阴沉的,嘲笑。
那是某种液体滴落的、连绵不断的声音。
萧颐想,不好听,自己说错了,这个声音,一点儿都不好听。
真的。
其实萧颐不知道的是,那一天,也就是那一天,正是苏默二十四岁的生日。
77尾声
萧颐疯了,外面的人都传言说,萧颐疯了。
可只有萧颐自己心里清楚,不,他没有疯,那些说他疯了的人,才是真的疯了呢!
他只是害怕了,害怕那种沉闷粘滞的吧嗒吧嗒的声音,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是害怕,那种声音反而越是萦绕在他的耳边,萦绕在他的脑海,像个幽灵一样,不管他怎么赶也赶不跑。
害怕那个挥之不去的声音,却又无计可施,无可奈何之下,萧颐只能一瓶一瓶的大量的吃着安眠药,他想,没关系,醒着的时候赶不走,那要是自己睡着了,说不定就好了,就听不到了。
除了用吃安眠药的方法对抗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之外,萧颐还会老是犯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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