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小步舞曲_分节阅读4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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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有了这个念头,这种突如其来的渴望,于是顺着明亮的路灯撒了满路的街道,曲若凝找到了一家买烟的小店,买了一个一次性的打火机,又买了一包很劣质的香烟。

    医院的两旁都是兼卖鲜花和水果的店面,因此走了好多路,曲若凝才发现了这家小小的杂货店,也大概是由于内心里的欲望被拉长被拖延的缘故,所以烟方拿到手里,迫不及待的,当着店主的面曲若凝便拆开了包装抽出一支点燃。

    只是,嗓子还在隐隐作痛,烟的质量也实在是太低劣太呛人,而曲若凝又抽的太急,是以一口烟刚吸进去,他便开始呛咳,使劲地咳,撕心裂肺的咳。咳到眼泪都出来了,咳到头都在发闷。

    那样的咳,便好像要把心把肝把五脏六腑,通通都咳出来似也。

    不过幸亏店主倒是个好心人,见他咳得这么厉害,赶紧的就拿两个一次性的塑料杯兑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

    而也顾不得说感谢,曲若凝一口就灌了进去。

    温度适宜的热水顺着嗓口滑进胃里,熨帖了堆积在嗓门的那一种又麻又痒的感觉,于是那一阵咳,也总算是止住了些。

    只是嗓子还是有点发麻,所以惯性的,曲若凝又接连着咳了几声。

    而还以为是喝水不管用,又见曲若凝还是咳得有些急,热心的店主索性一手捏住他的肩头,另一只手则开始在他的后心拍打起来。

    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了,又是干惯了力气活的,所以拍着曲若凝的那个手劲儿,也是可想而知的大,大到越发的让曲若凝觉得全身软软的提不起气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也就是被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这样粗鲁而又细心的对待着,眼泪,忽然很没出息的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一瞬间就爬了满脸。

    而还以为是自己的力气使得太大了,赶紧的收回手去,望着无声的哭泣着的曲若凝,店主笑得既憨厚又尴尬,“呃,呃,那个…”

    “谢谢您。”见店主笑成那样,赶紧的拽住袖子小孩子似的恶狠狠地擦一把眼泪,就连刚才买的烟和打火机都忘了拿,曲若凝转身便出了小店。

    只是刚要下小店门前的台阶,却又被店主叫住了,“小伙子,还没找你钱呢。还有东西,东西你也忘了拿。”

    转回头去想说一声不必了,然还没等他说出来,一把零钱打火机和着硬纸壳包装的烟盒就已经被塞到了自己的手里,塞过来的同时,店主又憨憨的笑了一下,“小伙子你脸色看起来很差,这烟我看你还是少抽点儿吧!”

    那种语调,夹着一丝关切,还带着一点儿过来人的语重心长的味道。

    “嗯,谢谢您,真是谢谢你。”

    茫茫人海中乍然相逢的一个人,不知道姓名,也不希求回抱或者重逢,甚至连再见这样空洞的字眼,也都没有资格承诺的一个人,但却又是这样毫不吝啬的真心实意的关心自己的一个人。

    也许他的关心,只是身为一个老好人的一种习惯,一种爱屋及乌的心情,又或者,他的关心,只是因为,现在的自己,看起来实在是太糟糕太可怜。

    又或者,他此刻的关心,只是纯然的不想自己在他的地方发生不好的事情而已。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又有什么关系,追求行为背后的动机,又有什么意义——

    唯一的事实就是,那个人,他帮了自己。

    冰凉而麻木的心一下子便又活了过来,曲若凝甚而能清晰的感受到,接收到店主那温情而憨厚的笑容的一霎,那伴随着那一抹笑容传递到脑海遽然而生的一丝暖意,是怎样的划破被冷风吹的刺痛的肌肤、又穿过冰冷凝滞的血液,最后传导到心脏,又传导到四肢百骸里。

    内心里涌动的那种感恩和感激无言而喻,因此攥紧了那把店主塞到自己手里的杂七杂八的东西之后,面对着依然老实巴交的冲着自己笑着的好心人,曲若凝只能深深地一低头,又真诚真挚的紧着嗓子说一句,“谢谢您!”

    魂惊(三)

    医院门口的甬道上,一男一女相携着走来,而且男人的大手,还正正的扶在女孩纤细婀娜的小蛮腰上。

    “琳琳,脚还痛不痛?”

    “不痛了不痛了,颐,只要有你在,我就感觉不到痛了。”

    “是吗?”

    “是啊是啊,谢谢你哈,颐,人家真的好谢谢你!”

    “呵呵,不用了吧,都订婚了。”

    “哼,就算是订婚了,就算是夫妻之间,可我们不也还是应该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去接受爱人为我们所做的一点一滴吗?再说了,颐,人家是真的好谢谢你好谢谢你的啦!”

    “哦。”

    “还有哦,人家是淑女嘛,淑女不是应该随时随地都彬彬有礼平易近人的嘛,你说对不对啊,颐?”

    “嗯,对。”

    “呵呵,颐,怎么办,人家真的爱死你了!”伴随着这么一句话,一个响亮而甜蜜的吻,也随后落在了男人的脸上。而对待女孩这种偷袭的行为,男人也只是无声的而又宠溺的一笑。

    就这样一边亲热地说着话一边不时的交换着甜腻的亲吻,不一会儿,拖着被路灯不断恶作剧的拉长又不断缩短的影子,两个人,已然走进了医院门口左侧的停车场。

    又稍等片刻,一道银色的弧线划过车道,两个人的身影,终于彻底的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了。

    只是就算是两人早已经走了,但那一段港台腔颇浓的情话,也似乎阴魂不散似的,幽幽的和着夜风一起,而持续地在空气中来回的萦绕,飘荡。

    那种言犹在耳的感觉,让人忍不住的便觉得憋闷,憋闷到几乎都要反胃,都要作呕。

    只是胃里虽然在一阵一阵地翻搅着,可一旦低下头去想要吐出点什么,却又是什么都吐出不来,那种感觉,真的难受极了。

    而也就是这一闹,曲若凝这才蓦地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刚才店主倒给自己的那一杯温水,自己什么都没沾过。

    曲若凝,你真可怜!做了坏事的凶手翻过脸去都还可以那么轻松那么惬意的与女人调情,那么无所忌惮的展示自己的绅士风度,柔情蜜意,但为什么明明无辜的你,却做不到那个程度,却不可以?

    曲若凝,坚强起来,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一定要坚强起来,不可以软下去——

    苏默还在急救室里躺着,他在叫着你的名字,他深切的需要着你,你怎么可以放任自己软弱下去,逃避下去?

    而且,你看看,你睁大眼睛看看,那个折磨你的人,那个伤害你的人,那个今天下午才刚刚凌虐过的你的人,他都走得那么的潇洒,笑的那么的怡然,他又怎么可以?

    挺起脊梁来,曲若凝,不要被痛苦打倒,你还有苏默还有希望不是吗?想想苏默,想想他的好,再想想刚才,刚才的时候,即使一个陌生人,也都毫不吝啬的对你伸出援手…

    所以你怎么可以辜负这一切,又怎么可以放任软弱的情绪吞噬自己,让自己继续凄惨地被人掠夺,让自己被那些欺负自己的人伤害自己的人看不起!

    何况再回头想想,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比死亡更可怕呢?而既然死亡你都经历过了,那还有什么,值得你去害怕值得你去低头?

    曲若凝,挺起脊梁来,是个男人,你就挺起脊梁来!

    还记得斯嘉丽的那句话吗?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顶着一张惨白的脸蹲在路旁的法国梧桐的阴影之下,明明瘦削的肩膀,眼看着已然被骤然的打击和沉重的痛苦所压垮,明明那因为胃部的抽动而不停痉挛着的身体,眼看着就要滑坐在冰凉而黝黑的地面上,但当苏默微笑的表情和刚才小店里的那个店主倒给自己的那杯水划过食道的那种熨帖而又温暖的感觉烟花一般遽然在骨子里爆开的时候,像是布满乌云的暗沉沉的天空忽而划过一丝亮光,又仿佛牧养着岳父米甸祭司叶忒罗的羊群的摩西,一日领着羊群向野外走去,到了神的何烈山,然后在那里,他亲眼见证了神迹——耶和华的使者从荆棘里火焰中向摩西显现;荆棘被火烧着,却没有烧毁,曲若凝内心里所有郁结的苦闷与焦灼,一瞬间忽然便也跟着杳然远去灰飞烟灭了。

    那些阴郁的心情,痛苦的感觉,忽然之间便被这一丝一毫在脑海中慢慢积攒起来的信心和勇气,全部的兑换成了生之喜悦和安详,和满满的对爱的憧憬和希望。

    从来都是无神论者,也从来都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神的存在,但这一刻,在这万籁俱寂宁静沉谧的一刻,发自内心的,曲若凝情不自禁的深深感谢这突如其来的神的指引,神的奇迹。

    上帝耶和华吗,真主默罕默德吗,佛祖释迦摩尼吗,又或者,只是最原始的天和地?

    不,曲若凝通通的想不起来了,也无暇去想了,他只知道这一刻的自己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感激,也充满了战胜苦难的力量。

    使劲的抠住粗糙的树皮,骄傲的昂着头,曲若凝缓缓的站了起来,重又径直向着急救室的方向走过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是先前的凌乱,更不再仓皇,而是无所畏惧的坚定与沉着。

    是的,他相信,他可以!

    而也就是他这一路走上去,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准备转过楼梯的转角的时候,没想到苏仲城就已然率先的迎了上来,“我正要找你呢!小默出来了,小默出来了!”

    五六十岁的人了,而且曲若凝清楚地记得就在不久之前,这个人脸上都还是死气沉沉到近乎麻木的,然就是现在,此时,当他站在自己的面前大声的宣布着这个消息的时候,不但他的整个人像是突然活过来了,而且就连依然他那依旧还有些发白的脸上,似乎也都笼上了一层闪闪发亮的金光。

    狂喜的,激烈的,而且也是颤抖的,感概的,心中绷着的弦骤然放松之后而显得有些虚脱的…

    令人不可直视。

    而也就是听到这个消息的同时,虽然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心理准备,然曲若凝刚伸出去的那只脚,也还是忍不住就一下子发了软,不过迅即的,他的手便更紧了抓住了扶着的栏杆。

    并且也就是那一瞬,明明已经坚强的摒弃了眼泪的自己,眼眶也还是不由自主的霎时间便开始发热,发烫,喜极而泣,大概就是这样。

    然而,也许是刚才在那家小店里已经哭过一场将眼泪哭干了的关系,又或者,是自己真的开始变得坚强,是以眼里纵然火辣辣的,鼻子也莫名的泛着酸,但到了最后,曲若凝也还是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冲着面前的苏仲城粲然的一笑,曲若凝很用力很用力地点点头,“哦,那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魂惊(四)

    咔嚓一声扭开门锁,就着走廊透进的来的亮光摸索着打开了门旁的壁灯,又换过拖鞋,曲若凝随即摇摇晃晃的向着中间的大厅进发。

    身后的大门,同时也是啪的一下从里面关上。

    而方一走到卧室中央的大床旁边,几乎是跟一具断了线的玩偶似的,两腿一软,曲若凝便已然重重将自己摔了进去。

    而且也就是脑袋刚一沾上松软的枕头,被子也不盖鞋也没脱,曲若凝旋即便呼呼的睡了过去。

    太累了,真的是太累了。

    苏默住了这两天的重病监护室,他也就是跟这两天两夜都没有合眼,而且心里面有这么大的一件事情搁着,吃饭的时候,也基本上是什么都吃不下。

    水倒是喝了不少。

    其实说真的,别说是跟着自己一起看护苏默的那些护士们佩服自己,就连曲若凝自己也都在深深的敬佩着自己,这样昏天黑地提心吊胆的日子,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过大概真的是心诚则灵吧,今天傍晚例行查房的时候,主治医生终于开了金口,说只要不出现大的意外,再观察几天苏默就可以转出重病监护室了。

    听到医生这样宣布,压在心底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了。而也就是这一松懈,饥饿的感觉、疲惫的感觉也是排山倒海的随之而来,几乎要把自己压垮。

    于是曲若凝这才晓得,原来先前自己不是不饿,也不是不困,只是全凭着一口气,死死的支撑着而已。

    而现在这一口气,已经松了。

    当然也知道曲若凝的状态有多差,因此听得医生这样宣布,一旁先前也都一直在劝他休息一下的苏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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