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句话来。
“这就是我爸爸的酒店,你说我怎么进来的?”似乎很享受曲若凝脸上那一副惊吓到不行的神情,阴阴的朝着呆坐在床上的人笑了一笑,程颢嘴里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挥一挥手指间夹着的门卡。
说话间,程颢人也大喇喇的一屁股坐在了离床不远处的一张布艺沙发上。
“请你出去!”全部的美好的心情、激动的心情在睨见程颢的那一秒钟便已经告罄。瞅着面前程颢的那一副如入无人之境的嚣张架势,反应过来目前的状况,毫不客气的伸手指向房间的大门,曲若凝冲着闯进门的人厉声到。
只是已经愤怒到了这个程度,却也还没忘记说一个“请”字。
“怎么?心慌了?吓成这个样子?要不要…”知道就会是这个样子,所以视线自动的过滤掉曲若凝那难看的愤怒的表情,依旧悠闲自在的转动着指尖的房卡,程颢嘴里故作关切的问到,但脸孔上却全然的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出去!给我出去!”根本就不去听程颢到底在说些什么,不留情面的打断程颢的话头,曲若凝固执地指着门口,再次尖声的呵斥一句。
这次是什么见鬼的礼貌什么见鬼的风度全都忘得干干净净!
真的实在是太气愤了,连曲若凝自己竟然都没发现,他指向门口的手居然是发着抖的,而他那原本就白皙到如同奶油一般的面色此刻更是纸一般的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而仿佛是被曲若凝激烈的言辞激怒了似的,扬手将指间的房卡向着床上人的门面扔过来,程颢从沙发上霍地暴跳起来,“去你妈的,你他妈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硬梆梆的磁卡,落在了曲若凝的腿弯处。
真实的觉着面前的人根本就是个疯子,一个神经病,收敛了愤恨的神色不动声色的剜一眼从沙发上跳起来似乎随时都会扑过来的程颢,再面无表情的睃一下掉落在自己身前的那张薄薄的卡片,一手抓过床头的衣服,也不管身上的睡衣揉的如何皱巴巴的,曲若凝掀开被子伸脚套上拖鞋,然后起身直接往浴室走过去,目不斜视。
程颢不走,那他自己走,好吧!缠不过,我还躲不过吗?
只是在曲若凝看来,他这样的处理方式已经够冷静够给程颢留面子了,然没想到,在程颢眼里却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本来被曲若凝那怒气冲冲的逐客令气得够呛,可假如他继续硬着性子跟程颢抬杠的话,那程颢心里憋着的那一股子火气也就能顺势发作出来了,然没料想,面前的人却忽尔又重新戴上了从前的那一副冷若冰霜无动于衷的面具,忽尔便又恢复了以往的面对自己时候的那种一言不发不屑一顾的态度。
跟自己吵,跟自己闹,甚至打或者骂,都没有关系,反正只要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出那个最真实的他,那个活生生的他,便怎么都没有关系。可他就是不能忍受,他在自己的面前收敛所有情绪,完全表现得像个假人!
冷冰冰的,老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气的!这只能说明,自己根本就没资格入他的法眼,自己根本就不值得他花费任何心力浪费任何感情!
不需要任何语言,这才是对自己最深最重的侮辱!自己最恨的,也就是他这副样子!
抢步上前一把扯住曲若凝的胳膊,程颢真的很想大声的质问他,自己真的就那么贱,真的就那么惹人讨厌,那么不招他的待见?
然话才到涌到喉头,却早已经被仅剩的理智镇压住了。脖子被哽的又红又粗,眼睛瞪得溜圆,嘴唇也是微微的抽动着,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挤出来。
就算挤出来,程颢自己也清醒的知道,那绝对会是一句笑话。
“你到底准备怎么样?或者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程颢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矛盾与挣扎,而除了激烈的斗争的迹象之外,更多的写在那张因为过度的夜生活而眼圈儿有些发青的脸孔上的,则是鲜明的失意与痛苦。
这其间,还夹杂着一丝看向自己的深深的迷茫。
深深地了解一切的根源到底在哪里,也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曲若凝简直都要可怜起程颢来了——真的是个对爱很病态也很无能的人啊!
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可怜呢,还是可恨呢?
心里无可无不可的翻滚着这个问题,望着面前的那个涨得脸红脖子粗却始终都蹦不出半个字儿来的人,难得的心平气和,曲若凝神色平淡却又认真的回问了一句。
“我,我…”
几乎都有些受宠若惊了,从来没想象过自己竟然会受到这样专注的凝视,脸上一时红一时白,失魂落魄的望着面前的人,程颢根本就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甚而连和面前的人对视的勇气,也都全部的流失殆尽了。
“你快点走吧,萧颐就要来了。”
慌慌张张的丢下一句,程颢蓦地转身一溜烟儿跑掉。
53摊牌(一)
“昨晚你在外面过夜?”
“是。”
“跟别的男人?”
“是。”
虽然怒气的在克制着自己翻腾的情绪,然萧颐话里面的酸气与怒气还是止不住的就向外冒。
原是不相信今天早上的那一通匿名的电话的,更是不相信面前的人会有那么大的胆子背着自己做出那种大逆不道的丑事来,是以听的消息的一瞬,萧颐虽说是立马就火气直冒,调转车头就直往电话里面所说的那一家酒店冲过去,但一旦发现自己的人并没有在那里之后,心里的火气也就消了一半。但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放心,所以将车开出了酒店的停车场之后,萧颐随即就又把车开到了别墅里来,而那个人呢,还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别墅一楼的大厅里喝水呢。
心下的疑虑不自禁的便又去了泰半,于是真正立到了电话里所指控的那个当事人的面前的时候,从萧颐嘴里吐出的问题也还算问的委婉。然令萧颐当头一棒的是,面前的那位居然一脸坦然毫无愧色的回答自己,是。
根本就是连掩饰的意思都没有,坦荡到了令人吃惊的程度!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就连脑袋都在嗡嗡的作响,一脸愕然的又跟着问了一句,这次问的更露骨更深入,可不曾想面前的人还是那一副表情还是那言简意赅斩钉截铁的一个‘是’字。
怒不可遏理智全无的,萧颐向着面前的人挥出了自己的手掌,但更令人惊愕的是,一反常态的,坐在椅子上的那人竟然没有像以往那样软弱而温顺的任着自己打骂,反倒是敏捷的偏过头去,避开了自己的巴掌。
“你他妈敢躲?”内心里积聚的怒气在曲若凝偏头的那一个动作里,霎时膨胀到了最高点。满脸煞气眼睛发红的死瞪着端坐在自己面前的那位,连最起码的礼貌风度都忘了,萧颐爆着粗口捣着曲若凝的眼睛喝骂到。
“萧少,不好意思啊!不过我想有一个词叫做‘今非昔比’,萧少您应该听说过吧!”
微笑着直视着一脸暴怒的萧颐,对于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浓重的暴戾之气完全就熟视无睹,轻启了粉红色的薄唇,曲若凝不紧不慢的道。
“哼,今非昔比,好一个今非昔比!不过我怎么就看不出来!看来看去,你他妈还不就是老爷子买来的一个任人操的小男宠!”
嘴里慢条斯理的说着什么‘不好意思啊’之类的话,但说话人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诚恳的痕迹,萧颐自然是一下子就被曲若凝语调中所隐含的那一种傲慢与鄙夷所刺痛了。而后面的那一个什么所谓的‘今非昔比’,更是让萧颐觉得既荒谬又可笑,也真的就忽地冷笑出声,口不择言的,萧颐恶毒而又刻薄的反嘲回去。
“哦,是吗?”从萧颐嘴里吐出来的话真的很伤人,而萧颐也自以为面前的这人一定会被自己所激怒,然,他又料错了。
听到从萧颐口中蹦出来的那刻毒的言辞的一瞬间,曲若凝漂亮的脸孔上的确是划过一丝惊讶而受伤的表情,但那个表情闪的那么快,怎么看都有些故意的成分。而紧接着,就见面前的少年黯然的浅笑着摇摇头又点点头,“不过萧少说是就是吧!毕竟发生过的事情,是挽回不了的。”
温和的、无所谓的语气,遽然间萧颐记忆里的那个乖巧听话的少年便猛地又和面前的这个人对照了,重叠了。陷进了这种错觉之中,萧颐忍不住的翕动嘴唇,想要得意的说一句“你知道就好!”
但还没等他□去嘴,就听得椅子上危坐着的人儿倏尔又话锋一转,“但也仅限于今天而已,今天以后,就不是了。”
“是吗?怎么个不是法儿?”就你这种毛都没长全的小东西,敢跟我斗!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当然后面的那两句话,萧颐为了面前人的面子考虑,很好心的没说出来。
可还是不由得就被曲若凝话里面的那种笃定的决然的语气逗得扑哧一笑,伸手松一松自己脖子上勒的那根扎得板板整整的领带,又顺带着解开衬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萧颐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了曲若凝正对面的那张椅子上。
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椅背上,习惯性的,萧颐又从衣兜里摸出一支烟来点上。
“呵呵,我想萧少心里现在肯定在想以我这种小人物,居然敢跟您硬碰硬,这不是以卵击石自蹈死路吗?对不对?”
悠悠然的长吐出一个烟圈,萧颐眯着眼睛斜瞅着对面的人,笑得自在笑得风流,“你还知道啊!”
“是啊,我夏雪是什么样的人啊,哪儿那资本跟萧少您斗呢!只是我冒昧的问萧少一句,不知道以萧家的实力,能不能斗得过海关和纪检呢!”
萧颐脸上的笑容,灿烂到了刺眼,可还是那副月白风清的模样,曲若凝一边大大方方的回应着萧颐的注视,口中一边颇是谦恭的请教到。
脸色顿时就又黑了大半,恶狠狠地碾灭手指尖冒着青烟的半截烟头,萧颐瞪直了双眼,“你什么意思?”
“嗯,假如我没记错的话,萧少公司的董事会里面,好像也还很有几个对董事长的位置虎视眈眈垂涎三尺的人吧,我想他们应该是巴不得萧少出娄子的吧!”不去理会于听到自己说出口的话的一霎顿然就变了脸色的萧颐,微微地歪着脑袋一脸不解世事的天真的,曲若凝还是一径儿的自顾自的说着。
“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开始听到面前的人说什么海关啊纪检啊的时候,萧颐忍不住的就是心下一凛,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而当此刻又听得曲若凝用那么轻松而无辜的调子说起公司里的那一帮子有事儿没事儿的找自己茬儿的老家伙时,一丝沁入骨髓的凉气更是不自觉的就从尾椎骨一直爬上天灵盖儿,因为他简直太清楚,那帮老不死的时时刻刻心里面算计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有点儿惊,但更多的是骇,咬牙稳住了自己的声音,让自己的音调听起来不那么惊怒惶惑,萧颐与曲若凝话音落地的霎那,接口反问道。
“没什么意思啊!我只是没事儿说着自个儿玩儿罢了。当然前提是萧少肯放我走的话。要不然,没事儿也就有事儿了。”
“你在威胁我!”凶神恶煞的死盯着面前那个依旧淡淡的微笑着的人,恨不能用眼睛在他身上剜出个血洞来,又或者,恨不能扑上去一口咬断他的脖子,挖出他的心,看看他的心是什么做的!把一口钢牙咬得咯吱咯吱作响,萧颐狞笑着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来。
“不敢!”笑容单纯透明到像是清晨的朝阳,曲若凝回望着面孔狰狞到几乎扭曲的萧颐,也是简简单单的直丢出两个字。
然忽而就敛去了所有的表情,一本正经的,曲若凝郑重而恳切的要求到:“萧少,请你成全成全我,放了我吧,可以吗?怎么说我也是个男人,不想…”
不想后面的话,曲若凝没说,但在座的人,却也都是心知肚明。
看着对面的曲若凝那一副沉痛的凝重的神情,倏然间内心里就被针扎了一下似也,尖锐的一阵的痛,叮的一声打燃打火机又点上一支烟,袅袅的呛人的烟雾里,萧颐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是为了那个男人?”
没有想到萧颐的话头于此时此刻却又忽地转向,微愣了一愣,曲若凝似乎有些迟疑的回到:“是,也不是。”
这倒也是句大实话,其实不管有没有苏默这个人的存在,曲若凝和萧颐之间,最后也都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然苏默的突然出现,却又在无形中加速了这一过程而已。
假如萧颐在自己的面前,一直维持着那一副嚣张而霸道的姿态,那曲若凝也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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