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哲些许认识路,看方向:他们是要回村子!回他们祖辈生息繁衍的地方,迎着朝阳生活。一群全副武装的战士稀里糊涂地看着这样繁华红火地花嫁队伍在自己眼前喧嚣而过。这里仿佛寻常嫁娶,喜庆而欢欣。
上了轿子的阿梅撩起来窗帘,回头朝吴哲高喊:“吴哲哥哥!你要待小姐好啊!”
抱着pk通用机枪的阿德跑过来:“这里就交给你们啦。”他笑嘻嘻扭头就走。他忙活着指挥着所有男人把枪收拢到一处。这些男人仿佛下班的普通工人,嘻嘻哈哈地嚷嚷着去喝喜酒。
他们放下枪,他们拿起酒。
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阿玉在外面忙,她跟袁朗细细地解释:“时间紧迫,我们发动了武装哗变。效果很好,绝大多数人不喜欢在这里工作,做普通工作的工人希望回家种地。哦,有些死硬份子我们已经看管起来了!”她回头:“阿德!带他们去阿工那里交人!”再把头扭过来,有点儿困惑:“三十多人呢,都带走吗?!”她看一看很是为难:“你们怎么走?”
阿银举着秦井基地的物资清单跳脚:“我找谁啊?谁要这些啊?这么多东西怎么办啊?”
阿生呲牙咧嘴地跑出来,一样地吵吵着:“小姐要炸了基地啊!我不会摆弄炸药!谁跟我去帮忙?!”
再三观测过局势之后,袁朗开始向铁路汇报,古怪的音调:“头儿……要求增援!不,不是打不过!是东西太多没办法搬!”他一边回头搪塞身边的热情人群。
铁路分明听见袁朗在跟人家瞎客气:“谢谢谢谢!我现在执行任务呢,不能喝酒!啊,喜酒也不行!唉!许三多!不许喝!”
- 马蹄声凌乱 2009-07-01 13:28
特种兵不太习惯这样兵不血刃地任务,可是他们赶上了。抓抓头发,武装接收的性质更大一些。后面的事情基本平顺,虽然有些小小的混乱和不知所措。
但是所有人在合作!合作是个重点。
看着这个仿佛不可摧毁的漆黑建筑,袁朗简直有点不可置信:就这样,完事啦?就这么简单?唉!还就这么简单。
他抓抓头发,微笑:也不错。
袁朗觉得不错,吴哲觉得不好!
他没看见夙夙,迎亲的队伍里没有!送嫁的队伍里没有!负责警卫人群里没有!她甚至不和阿玉阿银在一起!她在哪儿啊?
吴哲问阿玉:“夙夙呢?”阿玉正忙活着跟齐桓移交俘虏,她汗流浃背:“哎呀,问阿银去,我正忙着呢!”
吴哲问阿银:“小姐呢?”阿银正在和薛刚手忙脚乱地核对弹药数量,小丫头火气大地很:“你怎么这么碍事!”猛抬头看见是吴哲:“姑爷啊!对不住对不住!”她微笑着指那边:“小姐不耐烦在这里。她回去了!”
那边,是小楼,是夙夙的家。
吴哲跟袁朗请示:“请让我去找她吧!”
袁朗皱眉:“许三多,成才!陪吴哲一起去。”他拍拍吴哲的肩膀:“半小时后第一架直升飞机过来,你带着她先撤!”
吴哲标准立正:“是!”
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吴哲带着许三多和成才向夙夙的家走去。
路过他们煮虾子的池塘,小荷才露尖尖角。路过阿银家的田地,青青水稻才抽穗。路过送给阿花嫁妆的橡胶林,郁郁葱葱的橡胶树细高挺拔。
许三多笑:“地方可好咧。”
吴哲笑眯眯:“谁说不是呢?”
走到高高的院墙外,就听到里面一片笑声。
吴哲和成才、许三多本能地观察一下这里。互相打出安全的手势。
那就进去吧,推一推,门没锁。
院子和吴哲走的时候大不一样了,砍人过多少人的树桩子已经放倒做了孩子的秋千架。曾经的火力点因为疏于关照而显得苍凉。院子正中新起了一个花池,牡丹和月季艳媚芳姿正开到轰轰烈烈。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三个依旧做警戒姿态,潜伏进入。
透过那样多的花树,吴看见了夙夙。
久违了的夙夙。
他的鲜花,他的瑞凤。
夙夙在和一帮孩子跳房子,玩地正开心。显然是有赏罚的,谁输了谁背书。被吴哲教过的淘气小子高声地冲着墙角念,那样熟悉的句子:“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夙夙墨黑的头发束成了两条麻花辫,在阳光地下闪闪发光,雪纺的小上装有点汗湿的样子,淡蓝的牛仔短裤,普通的小凉鞋。要不是身上黄橙橙地带了许多金首饰,她就是个最寻常的邻家小妹子,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用淡淡的唇彩。
清新鲜美的生命。
吴哲站直了身子,喊:“夙夙!”他的声音十分清亮,好像叫妹妹回家的小小哥哥。
夙夙愣一愣,慢慢地回过头。
阔别两年多以后,这两个把对方想到骨头里的家伙隔着花丛对视。
他们努力地朝对方笑眯眯。
成才想笑:嗨!还是两个傻孩子一样。
多感性的时刻,吴哲没想好自己是冲上去抱着她呢,还是先拉拉手就好?
还没等小吴少校想明白过来。
下一个惊喜瞬间把吴哲砸晕。
忽然有幼儿的哭声响起,一个刚刚会走的孩子朝着夙夙扑过来:“妈!妈!”
在许三多和成才的瞠目结舌里,夙夙麻利的抱起来一岁多的小孩子哄劝:“哦,乖!怎么啦?”
成才捅吴哲,结巴着:“这……那个……你儿子?”
夙夙抱着孩子冲傻了的许三多笑,用他家乡的腔调试图拉个家常:“家里都好咧?”
许三多瞪着眼睛看着她:“好咧……”
说实话,作为男人,谁没点龌龊的小心思?
午夜梦回,吴哲也不是没想过自己跟夙夙一发命中,生个孩子出来。但是他想的不多,下意识觉得这个不太可能。因为在吴哲心里:他的夙夙还是小女孩。他的狐女突然多条尾巴的样子吴哲能想象,夙夙大肚子的样子他想不出来。
可是,不止大肚子!人家连孩子都抱出来了!
想的是太不周到了啊!可当父亲!我真的是还没准备好!
小吴少校慌了一秒之后开始失望:这孩子真丑!前梆子后勺子,小眼睛塌鼻子,这这这,这都随了谁啊?
说心里话:实在没事儿的时候,吴哲也瞎想过,你说夙夙的妈妈真是天赋异禀,生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好看。陈家血统的男孩儿清秀端正,章家血统的女孩儿妩媚娇柔。他偷偷幻想过自己和夙夙的孩子,然后得瑟地一塌糊涂的:那得漂亮成什么样儿啊?
看看眼前的这个孩子。
吴哲痛心疾首:这事实!它还真是残酷啊!
失望了三秒之后,善良吴哲开始陷入深深的自责:我不是人啊!我就是一禽兽啊!我这两年在国内混吃等死!人家娇滴滴的女孩子,孤身在外,面对强敌,组织哗变,百忙里还给我生了个孩子出来!她得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我,我,我居然还嫌弃自己亲生骨肉长得丑!我简直……嗨!
心动不如行动,错误就要改正!
吴哲一咬牙一跺脚,大踏步地朝夙夙走过去:“跟我回家!”
他左手抱起孩子,右手拽着老婆,不由分说地扭头就走。
夙夙傻乎乎地跟着,心里隐约觉得不对。
院子了阿花的爹冲出来,大声吆喝:“小姐!要抱着我外孙子去哪里啊?!”
吴哲一个踉跄,几乎把孩子扔了出去。
幸亏成才手快,把他扶住了。
许三多愣愣地跑过来,把孩子还给人家:“吴哲,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你犯纪律哩!”
吴哲眼前一阵发黑:我浪漫地重逢啊!糗大了!
那仨货在笑话他!
他的战友,他的恋人。
这样无情地讥讽,让大硕士情何以堪!?!
吴哲白皙的脸孔胀地通红,哦!脖子都红了。
他无可奈何地坐在武直一角儿:“笑吧!憋死你们!”
反正也放松了。
大伙儿干脆敞开了笑:成才捂着脸笑,许三多抱着枪笑,夙夙把脸埋在胳膊里笑的都要抽筋了。
看着吴哲囧地要开窗户跳出去了。
成才和许三多比较厚道地慢慢收了笑声儿。只有夙夙还在笑,她捂着脸,笑到咳嗽。
- 马蹄声凌乱 2009-07-01 13:29
哪里不对!
吴哲凑过去,坚定地抬起夙夙低垂的头:紫红色的鼻血分明污了雪白的脸。
不容拒绝地擦掉她鲜艳的粉唇彩,吴哲深深地吸一口气:夙夙的唇是深紫的!
想起来陈思庭的恐怖死状。吴哲五雷轰顶一样呆立,他看着夙夙话也说不出。
夙夙终于笑不出来。
她“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垂下头,紧紧地抓住他的裤脚忏悔:“对不起!吴哲哥哥,夙夙对不起你!”
水珠落下,铮然有声。
正午的阳光照进武直的窗子,映着小神仙的泪,有彩虹似的光芒。
他的狐女仰面,虔诚地接住这一滴晶莹的水,舔一下,暖湿微咸。
她跪坐下来,抱住他的腿,那样怯生生:“对不起。不能再陪着你……”
吴哲深深地喘息,抚摸她的发:“没关系!夙夙,没关系!真的!”
他蹲下来抱着她,轻轻亲吻她的颊,那样难过又压抑的声音:“没关系。夙夙……不要怪自己。你已经做的很好很好了。吴哲哥哥不怪你的……”他回头咆哮:“成才!呼叫医疗啊!!!”
成才和许三多明白过来,七嘴八舌地联络基地。
事情是越来越坏,他渐渐地抱也抱不住她。
夙夙的身体在吴哲的怀抱里微微颤抖,呼吸开始混乱。
啊!这样痛!这样痛!痛到痉挛!
夙夙的眼泪成行淌下,挣扎翻滚,她凄惨地呻吟:“疼啊!疼死人了……”狠狠地揪住自己长发,玩命地往下拽:“杀了我吧……”
吴哲手忙脚乱地固定着她:“哪里疼?哪里疼?哦!不痛了!不痛了,夙夙不痛了!马上就好!”他强把她固定在怀里,然后正正地对上她的丹凤眼,仿佛要把自己的力气传给她:“我爱你啊!和我在一起!千万不要死!”
怀里的人顿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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