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爱胡说,琴音要真配给了你还委屈了呢!”
小羽哈哈大笑,细长的凤眸又眨了眨,不正经地再道:“琴音姐姐什么时候想好了,就跟我说。”
“走走走,你再戏弄琴音我赶人了。”蓂夜笑着将他拉起。
“蓂夜姐姐能戏弄,我就不能了?好,反正你们嫌我,我走啦!”小羽一撇嘴,还真有些生气的样,真的站起来,往外走去。
“哎,小羽,你还开不得玩笑么?”蓂夜急道。
小羽回头一笑,“跟你们闹着玩来着,不过我还得去练兵,就不陪两位姐姐了。”
他一走,琴音和蓂夜笑得开怀。
“听他刚才的话,我还真以为他生气了呢!”琴音首先笑出声。
“说真的,小羽其实很可爱,就是总不正经。”蓂夜坐回原位,看到地上掉了东西,“咦”了一声。
“姑娘怎么了?”
“一幅画,大概是小羽掉的。”
她打开画卷,画中一个清秀佳人活灵活现,似要跳出画来。
琉璃若明镜若清泉若伊人颜色,粉雪似珍珠似娇莲似伊人玉肌。
非巧笑倩兮,却含愠带嗔。
非温柔娴静,却姣美神气。
“佳人既去我彷徨,天明总见一夜霜;情思难寻羽飞扬,离人就在水一方。”蓂夜轻声念出画中的字。那字娟秀,却总有多少无奈。
“小羽画的,是释山派的霍心彤姑娘。原来,他总惦着她。”
“听姑娘说过,这霍姑娘曾经让风公子抢过亲?风公子虽是风流表相,可心里对这姑娘倒也真心。就是不知为何这姑娘执意要离开。”
蓂夜淡淡一笑,道:“小羽不擅将心思表露,又花名在外,霍姑娘大概是生他的气,索性一走了之。”
小羽太随性的一个人,可霍心彤却是名门遗孤,事事都爱较真,就是彼此有心,也难以朝朝相对。小羽将心事藏在心里,却也只是表面开朗。
“我们不说风公子了吧,姑娘,你真的要成亲了?”琴音忽问。
蓂夜赧了神色,道:“琴音,你觉得不合适?”
“不,我要恭喜姑娘了。姑娘忘了,当初可是我帮忙见证了你们的婚约,你们分开那时,我心里还暗暗为你们操心过的。”
“他……他对我很好。我总盼跟他永远一起,现在心愿要达成,却总觉得不真实。”
“姑娘,”琴音上前轻轻环着她,温柔地道,“待姑娘真正成了新娘子那刻,就会觉得真实了。到时候,我在姑娘婚宴上弹奏一曲,祝福你们白头。”
“白头……琴音,我是不是很自私?我……我根本就不能与他白头到老啊……”她抓紧琴音的手,挣扎问道。
“你们倘若真心相爱,就算只能相拥一刻,也是幸福。姑娘别想太多,只要抓紧眼前就好。皇上已登基,万人之上,他总会找得到方法为姑娘续命。姑娘吉人天相,定会长命百岁的。”琴音真心道。
“嗯……琴音,谢谢。”她听了琴音的话,心里那颗沉重的大石头仿佛落下了,整个人轻松了些。
门外突然响起几声敲门声,她们疑惑一下,蓂夜马上问:“是谁?”
沉稳的声音响起,“蓂夜姑娘,是莫飞炎前来拜访。”
一夜良宵
莺啼若鸳语,却天宫雀鸟鸣欢。
门外人踯躅不前,却终是敲响了那一道门。
“莫将军请进。”蓂夜轻轻把椅子往身旁一推,站起身来。如今听见莫飞炎的声音,百般心绪涌上心头,却只是化作无声的叹息。
琴音将桌上的盘碗收拾干净,便静静地离了却天宫。
“不知莫将军来找蓂夜有何要事?”她微笑着倒茶待客,显得彬彬有礼,举止间却有些冷淡疏离。
在红国那时,她便已将心思道清。她对莫飞炎,竟始终是一狠到底。
莫飞炎自然觉察了她的刻意疏离,只是微微一笑,可笑在嘴边,却是变了样,变得有些苦。他道:“只想来看蓂夜姑娘一眼,顺便……我要向姑娘道歉。”
“道歉?”蓂夜讶然,问,“莫将军有何事须向蓂夜道歉?”
“我一直对姑娘有所欺瞒,就是面对姑娘时,也不忘努力扮演着红国傲然大将军的角色。蓂夜姑娘曾敬我为英雄,我却并不似姑娘心中所认为的英雄,那般光明磊落。今日是我第一次完全卸下面具与姑娘谈话,心里轻松不少,但盼能获得姑娘原谅。”莫飞炎面上竟真没了以往所见的狂傲以及霸气,那眼温和平静,那笑沉稳谦逊。
蓂夜听他提起这事,心里倒真有几分生气,但她生气的对象不是莫飞炎,而是天倾。
莫飞炎要佯装一国傲气的大将军,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他总有一天会不容一人之下,顺势造反,这也是天倾的心计,莫飞炎受了他的命令,不敢丝毫违抗,何错之有?
可天倾就是对她,也只字不提。不但如此,她也还真没发现这其中的异样,她一想到总有些不甘愿。
她缓缓喝了口茶,对莫飞炎一笑,这笑比方才柔和了些,道:“莫将军受命于皇上,为天下考量,蓂夜怎敢就此事怨将军?”
蓂夜沉默了会,再缓缓地道:“恐怕将军该去道歉的,不是我,是另一人才对。”
“我自知瞒骗了不少人,应当逐一谢罪。”莫飞炎略为皱眉,似乎陷入沉思,想了许久后,问,“不知蓂夜姑娘所指的,该是哪一人?”
“故儿。”
她不曾忘记,她下了马车,见到故儿全身令人心痛的伤痕,以及那孩子眼里迸射出来让人心寒的恨意。
“故儿?姑娘提起故儿,莫非是知道他现在在何处?夷谡火烧绢城时,故儿逃了出去。自那次一别,我便一直不停地暗中派人找他。故儿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被双亲抛弃,我视他为亲弟,一直以来待他极好。故儿并未吃过苦,他这次流离失所,我一直担心着他。”莫飞炎的声音有了些急切,倒真的是将故儿当成亲人般看待的。
“故儿已叫皇上收留,并妥善安排好了住处。”她微叹口气,“他差一些便沦为偷儿,我见着他时,他遍身是伤,恐怕为了生计吃尽了苦头。不仅如此,他跪地乞求我收留他,说是要杀了夷谡为红国报仇。他还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眼里却仇恨彰显,让人看了不忍心。”
莫飞炎蓦地握紧拳头,道:“是我不该让故儿独自逃走,我怕在夷谡身边时,故儿会误事,而且对他也不安全,所以才……”他欲言又止,心中已有悔恨。
“莫将军放心,故儿如今勤于习武,比起之前已大有长进。若他看见将军,定能消散他心里的恨。他的心思仍单纯,又有将军从小教导,定不会走上邪路的。”
“我现在便去看看故儿。”莫飞炎立即起身,行至门前,并未回头。他却站定了,犹豫了一会,才道:“虽然一直以来我对姑娘有所欺瞒,但是我对姑娘说过的那句话,至始至终,都是真心的。”
未等蓂夜有任何回答,他便已走出房门,那一道身影,仍有几分傲气。
蓂夜一叹,坐在桌旁,心中竟难以平静。
不管一直以来,莫飞炎的傲气是否是演技,他却依然是令她钦佩的将军,这点,倒从不曾变……
她也不知坐了多久,肩却被突然环紧,一道略带冷意的声音惊吓了她。
“飞炎来过?”
她蓦然睁大眼,回头,未待她看清他冷峻的侧脸,便已被抱起。突如其来的凌空感让她不大适应,慌忙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才踏实了些。
天倾将她抱到床上,两人面对面。他再问:“你跟莫飞炎,说了些什么?”
她看着他不常有的冷然,心里一丝本不该有的念头闪过,让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长臂一伸,便把她逼至墙角,被困在双臂下的人儿,显得更加娇小可爱,可是笑得,却有些可恶!
“笑什么?”他不悦。
她轻轻摇头,却仍是笑意盎然。
“你怎就知莫将军来过?”
他凝视她,淡道:“这里是我的寝宫,有谁来过我还会不知?”
“皇上若不喜欢我见莫将军,为何不让人将他拦在却天宫外?”她撑起身子,直看进眼前这黯然无波的眸子,心里却沁着甜意。
“我从不会阻止你见任何人。”
若他真是如此霸道,早就将她身旁两个总是神出鬼没的护卫给撵出去了。所幸这两人也够识趣,总会在适当的时候离开,比如现在……
“莫飞炎跟你说了什么?”话题又回来了。
“莫将军来为一直隐瞒身份之事道歉,我们一起谈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便去看故儿了。”蓂夜老老实实地回答。
“莫飞炎是我埋得最深的一步棋,一直以来除了我,任何人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他现在终于可以做回自己,必定轻松许多。”
“嗯。希望明天便能看到莫将军展颜的时候。”
天倾似乎恢复常态,冷颜不再,却是闲适中带了些慵懒。他欺近她一些,指尖挑起她的下颚,似乎想要吻她。
她却慌忙垂首,躲过了这吻。
“嗯?”他挑眉。
“皇上,我……”
未等她说完,他却用指尖轻点她的唇,低声道:“没外人在时,别叫我皇上。”
她不太自在,神色微赧,改口道:“天倾,我想跟你说说憐香的事……”她左言其它,只想避开他亲热的举动。
心,都要不受自己控制,跳到嗓子眼上来了。
“憐香?她在边南国养伤,这次边南国元气大损,就算边南王再要有什么反叛之举,也闹不出什么名堂来,憐香也一样。”他双臂一收,佳人便已在怀中。
“我才不担心这个。憐香自尊心高,她失了一条手臂,只怕她想不开。回来时太过匆忙,我甚至没有跟她说上什么话……”
她自动将整个身子缩进他怀里,果然,她还是比较习惯被他抱着。
腰间的手臂猛地一紧,便听得他的声音不大冷静地道:“你别告诉我,你又要到边南国去安慰憐香!”
“不是!我只是想……”蓂夜接不上话,本来她提起憐香也只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罢了。
头顶上传来惬意的笑声,她知道被他看出了端倪,只得抬头,嗔道:“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便好,不要笑话人家。”
谁知这一抬头,红唇便失了自由。
久别重逢的人儿,轻易便可点燃热情。
他霸道的索取,让她脑里一片空白。
心还是跳得老快,她用力抓紧了他的衣衫,身体竟有些轻颤。
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她暗自安慰自己,又不是没跟他温存过,何必心慌?
只是上一次是豁出去当作离别的回忆,似乎什么勇气都让那一次给用尽了,现在她还是心乱了。
他脱了外衣,仅着纯白中衫,修长的身体覆了上来。她躺倒在床,闭眼,一咬牙,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天倾有些哭笑不得,伸手解了她的发,他爱看她长发披肩的样子。
他躺到她身侧,手揽过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真的要随便我?”
情人间的私话,让她一下红了脸色。
心跳得更加厉害,然而环在腰间的手却也就这么规规矩矩地不动了,耳边听到的心跳声很稳,没有异样的波动。
她鼓起勇气看向他,却见他已然闭上了眼。
许久,她才小声咕哝道:“你捉弄我。”
不见任何回答,身旁的人只是轻扬唇角,给了她一丝温柔的笑意。
天明一朝
未等那床上的人儿褪去脸上甜甜的笑靥,晨曦便偷偷地溜了进门。
清醒时,天色刚明,夹带着朝露的凉风飘散着淡淡的香。
略微迷蒙的双眼偶尔触及自己,猛然发觉如玉般细嫩的肩多了几道淡色的痕迹,便是羞得急忙将头缩进被窝里,久久不敢抬起。
她知道,昨夜他什么都没做,是对自己的体贴。
身旁的人感受到她细微的动作,早已醒了过来。
长臂微伸,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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