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戏_分节阅读3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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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人,怕都不敢正视他了。

    “哎呀,赌约的事我还没忘呢。大个子,我愿赌服输,这给你!”她摘下头上的水弦簪,那上头几颗珍珠透着阳光,闪闪发亮着。簪子虽不算名贵,但也挺精致。

    这大个子洪断,虽是粗鄙得很,但对自己的老婆看来是挺上心的。

    这些人要的,是她身上的鲜血,这么说来,这些人是绝对不敢伤害她的。

    这么一想,她现在的处境倒很安全。

    她笑道:“这几位将军,你们把我堵在这儿是干嘛呢?好歹我也算是你们的主儿,怎么把我当成犯人般对待?”

    安全是安全,就怕要摆脱这些人,不容易哪!听师父的语气,他似乎要为了夙衣夫人打江山,如果师父要动手,恐怕集竹吟和抹雪之力,都未必应付得过来。

    她轻轻揉了揉眉心,不让愁色显现出来。

    “小姐说的是,我们又怎敢挡小姐的道?”关止游表面上仍是极为恭敬,对着其他士兵道,“还不快让开,我们护送小姐回去!”

    护送?蓂夜一笑,心里想着:这是监视还差不多!

    她早料到,真要从这万重山走出去,没那么简单。而今,她被这些昭正军的人软禁在她平时住的小木屋里,平日总有人在外头守着,叫她连一步都踏不出去。

    “姑娘,来喝口梅子酒吧。”琴音走来,倒了一杯梅子酒给她。梅花香飘满屋,夹着淡淡的酒香,沁人心脾。

    “琴音,我能喝酒么?”

    “这是我刚酿好的,加了些药材,对姑娘的身子有帮助的。”

    “琴音,给我弹首曲吧,现在心里正闷得慌呢。”

    “好,姑娘想听什么曲?”琴音取来木琴,置于案上,稍稍动手拨弦,木琴发出清亮的声响。

    蓂夜沉吟一会,道:“花间残梦。”

    “这是前朝的名曲呢,‘从此天涯相随羡天地,悠悠长守到白头’,作这曲的夕罗姑娘定是相当幸福的人。”

    琴音稍稍调整气息,指尖在琴上轻轻一挑,一曲即成。

    缓慢地,似流水温柔的触摸,又似清风轻轻的吹息,拂过了每一寸肌肤,这是红颜孤寂无奈的诉说。

    轻快地,如鸟儿无心的欢鸣,又如孩子单纯的笑语,触动了整一道心弦,这是红颜喜得真爱的幸福。

    这如天籁般清越的琴声,也惊动了木屋外守卫的士兵们。这样的琴,怎让人不心醉?

    “这般的好琴,竟能在深山中听到!”关止游正和一帮人商讨着接下来的计划,听了琴声,也不禁受了吸引。

    “‘琴音清越,欢染山林。’这是名伶皇夕罗的‘花间残梦’。”岳无忧抬头看向木屋的方向,想知道是何人弹得出这样一首曲子。

    一曲作罢,琴音笑着问:“姑娘还觉得闷吗?”

    “好一些了,琴音的琴就是这么出色。不过,我还在想怎么从这里出去呢。”她又饮了一口酒,这才看到那面上还飘着一片梅花花瓣。“要琴音这么为我用心,我却让你跟着我在这儿被人软禁。”

    “姑娘说这什么话,能跟着姑娘就是我最大的幸事。姑娘是吉人,必能安全地从这儿出去的。”

    “是便好。是我缺了考量,不该回这虎穴来的。”蓂夜走到门边,只是轻轻打开一道门缝,就看到门外的士兵朝这边望来。那大个子洪断看过来,马上便语气不善地道:“小姐!您玉体尊贵,阳光这么猛,可别出来晒伤了才好!”

    他用词难得客气,可却是十成十威胁的口吻。

    “蓂夜谢过洪将军的关心,我是想看看大家在外头辛不辛苦。琴音酿了梅子酒,将军要不要也尝尝?”

    听到个“酒”字,在外头站了大半日的士兵们马上面露馋色。

    洪断先行答道:“不必小姐费心,我们都是些粗人,不怕晒也不怕渴!”

    “哦?那就麻烦洪将军继续在外头站着了。”蓂夜把门关上,自觉跟这大个子将军对话是自讨没趣。

    “小姐,要不要我去解决外头的士兵?”你要想方设法下毒酒给他喝,还不如让我直接去杀了他要快,主子真是变笨了。

    竹吟悄然无息地出现,脸上那漠然与心里的想法表现得绝然不同。

    “谁说我刚才是想要毒死他来着?”相处十余年,蓂夜又怎会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竹吟稍稍一惊,冷漠地答道:“小姐,我没这么说。”莫非主子最近练成了读心术?

    “待你去跟他过招,早把师父引过来了。要是师父来了,我们可就永远都别想跑了。竹吟啊,我们还是谨慎点好。”

    “那小姐难道就这样跟他们干耗着么?”

    “竹吟啊,你还真是急性子。没看到我正在想法子么,要想出来了,我早跑了,谁要在这儿被当个犯人般被软禁。”蓂夜斜瞥他一眼,又道,“说起来,竹吟啊,你今天去喂过小竹没?如此可爱的小竹,你可别让它饿着了。不过说来也怪,小竹怎就有这副怪脾气,除了你喂的食物,其他人喂的它统统不吃。莫非这就是俗话说的同类相吸?”

    同类相吸?

    竹吟在心里愤愤地瞪了她一眼,表面却又相安无事地道:“小姐,你刚买回来的那匹马只是不愿接受你的喂食。”他就是坚持不叫那匹怪马“小竹”!

    谁叫主子上次喂食的时候要一直笑,笑得连马都发毛。结果那马拒绝吃她给的食物,聪明地远离这个恐怖的主人。

    “竹吟,你这什么意思?是说小姐我不得马缘么?”蓂夜半眯着眼,微扬的语气叫竹吟一阵发颤。

    琴音适时走过来,微笑着道:“姑娘,你就别再戏弄竹吟公子了。竹吟公子来,尝尝这梅子酒吧。”

    竹吟接过酒杯,虽明知琴音看不见,还是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眼。

    木门被人推开,进来的是关止游和岳无忧。

    关止游仍是穿得儒雅非常,他笑着走进来,道:“小姐好雅兴,在这儿弹琴饮酒么?”

    竹吟见了他们,马上尽责地紧紧跟在蓂夜身后。

    而岳无忧一进到木屋,便看到了案几上的木琴,而后视线缓缓上移,撞进了琴音无神的双眼中。想起方才绝妙的琴声,一丝憾色在他眼里闪过。

    蓂夜没有错过他一瞬间微妙的表情,回答道:“方才弹琴的是琴音,我才没有这种好才华。若是两位将军不介意,倒是可以让琴音斟两杯新酿的梅子酒给你们尝尝。”

    “小姐客气了。关止游到此只是想请小姐到营中共同商讨如何打退易氏贼子的事。我对小姐在红国绢城的作为也有所耳闻,小姐是个奇人,不知可否请小姐为我们献策?”

    叫她献策,岂不是拖她下水么?

    就算她是正朝的皇族血脉又如何,对正朝,她根本毫无感觉。他们要打退易氏贼子,岂不是要跟天倾作对?天倾此人,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与他为敌的。

    她微微一笑,道:“你们日夜监视我,可一早就没把我当成朋友过,我又为何要助你们一臂之力?”

    “小姐是对我们将你困在这里的事而气恼?小姐应该明白,对我们而言,小姐的重要性是无人能替代的,我们容不得小姐出任何差错啊!”

    “无人能替代?真是无人能替代的么?”她反问道。

    若说有正朝皇族之血的女子,除她外,还有夙衣夫人。夙衣夫人无法走出冰窑之外,自然对他们毫无用处。可看他们曾在雪灯祭当晚对冷沁月出手可看出,冷沁月大概也是正朝的皇族血脉。

    “说到底,小姐是不愿意相助吗?”

    蓂夜但笑不语。

    “我们今日得到消息,易氏十三皇子已经重回皇城。北国归顺于他,而皇城禁军大多数都已被降服。自皇城伪帝事件爆出后,百姓对皇城的不满达到顶峰,而他此次回来,是众望所归,我们若再不动手,恐怕过段时候,他的势力会更强。小姐,我不知道你和这十三皇子有过何种关系,但你毕竟是我们正朝的后代,无论如何,关止游希望你能相助。”

    “关将军,我不愿相助的确是有我的私心。天倾…十三皇子……我识他颇深,他是个谋略家,也善于治国,他会是个好皇帝。既是好皇帝,必然会给百姓好的生后。对百姓而言,有什么比得上拥有安定的生活重要?你们又何以再发动战争,来摧毁百姓的国与家?”

    家难为,国难为,战争至,万物摧。

    “小姐,成就霸业必有牺牲。……我们先不逼你作决定,或许到时候,你会明白我们的苦处。”关止游说完,竟当真转身走了。

    蓂夜叹口气,却见岳无忧仍站在那里。

    “岳将军又有何话要劝说?”

    岳无忧听了,却只羞涩一笑,道:“小姐叫我无忧便好。我无意劝说小姐什么,只是想问小姐,我能坐下喝杯酒吗?”

    蓂夜先是一愣,而后笑道:“欢迎之至。”

    斟一杯酒,让醉人的香萦绕满屋。

    虽说是被软禁,但在这万重山的日子,倒是过得平和。只是不知这看似平静的日子,到底还能持续多久?

    乱世,近了,很近了……

    君临天下

    天立三十六年十月十五日,这一天,万人翘首,为迎来这历史性的一刻。

    金色的锦旗一面面随风扬起,从上往下看,宽大的云坛似是时而要被这金色的云海淹没。

    云坛正东方,银剑轻骑,是任逍遥的逍遥翼和风羽扬的飞羽翼;云坛西侧,铁马长枪,是赫连孤烟的孤煞翼和齐追的追风翼;偏南方,长弓利箭,是楚随歌的独随翼。正南方,皇城禁军由七王爷易渊统领,恭敬地站立着。

    云坛以北,万名皇城百姓围观,没有喧哗或是窃窃私语,却只是规规矩矩的,屏息看向前方。

    云坛梯下,却是仅有一人站着。

    那人不着华贵的金色龙袍,只是一身银白锦衣,任那衣间九龙飞舞。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他身上,这样一刻,他的神情依旧淡然,那俊美的脸上仍是含着浅笑,仿佛天地万物都不在他眼中。

    一步一步,他沿着云坛百级阶梯走着,顶峰近了,上头是启天台。

    启天台左方篝火台高高竖起,右方是玉面石台,石台正中间凹下。

    他淡淡一笑,右手拿起御座,将其置于石台凹陷处,只这么一瞬,篝火便烈如赤焰熊熊燃烧。当篝火燃起那刻,万民欢呼!

    这是天帝建朝时定下的即位仪式,易氏历代皇帝要即位必须独自走上高台,将御座置于石台之上,待篝火燃起。

    百级石梯,独自一人走过。

    帝王之道,最是孤独。

    天立三十六年十月十五日,易氏十三皇子,真正的皇帝重返皇城,正式称帝。

    夺位当日,先由楚随歌领兵由皇城正方攻取,孤煞翼、逍遥翼从两方包抄,断绝了所有夷谡和三王爷易延的叛军的后路。双方对峙一日,十三皇子至。皇城禁军总管易渊得知他才是真正的皇上后,诚心降服。

    狡猾的三王爷易延使出奇招,本有机会杀出重围,却未料自己终究敌不过十三皇子长达八年的布局。他最信任的亲信竟是十三皇子派去的人,这一战,他从一开始就无胜算可言。

    即位仪式顺利结束,百姓散去,留下几个将领分享胜战的喜悦。

    “哈哈哈哈,赫连!许久不见,你打起仗来还是这么狠!亏你还取了个娘儿们的名字,真是浪费了!”曾经是扮作三王爷易延亲信的将领——齐追爽朗笑道。

    赫连孤烟瞪他一眼,煞气十足,脸上那道刀疤让他看起来更有威慑力。他跟齐追从来就不对盘,齐追总嘲笑他的名字像女人,而他总觉得齐追有时的冲动会累事。

    “怎么?被我说中话了就干瞪我?孤烟……哈哈哈,我上次上那醉什么楼的,那里有个姑娘就叫这名字!”

    “醉什么楼?你上那种地方就不怕尊夫人知道了又要扇你耳光子?”赫连孤烟目露凶光,说出的话可是十足的恐吓。

    “你、你说什么哪!”提到夫人,齐追立马慌了起来,又吹胡子又瞪眼的,随后才道,“我要上那些什么楼,还不是跟易延应酬,那些姑娘们,我可是一个都没碰过!你别给我在夫人和女儿面前瞎嚷嚷。”

    “呵……”一旁的任逍遥看见他们又争吵了起来,自顾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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