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骄阳普照,风柔云淡的,却没有一个人敢掉以轻心,胡乱走动。
叮嘱两个孩子跟春喜等在车上,鹰卫无需主子命令,待主子下车后便将马车严守了起来,后车女眷也在鹰卫的保护之内。冷烈与血千叶带着冷右夜狼等人朝林子边靠去,轩辕殇与姑苏彦也已等在车旁。
此时的姑苏彦可没了往日的拿腔使调,满身戒备不言不语,顺着冷家夫妻的眼神向林中看去,轩辕殇浑身冷然威严之气。
“主子,我跟冷左进去看看!”冷右声音又轻又低的询问着,却被血千叶挥手制止。
“你们在此守着,我,冷烈,姑苏彦,假郎中,我们四个人进去,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准擅动,违者,看见好片沼泽了吗?那便是抗命之人的葬身地!”血千叶严肃的说道,冷左等人恭身退后。
“保护皇上,若有丝毫差池,杀无赦!”姑苏彦安排着侍卫,随后看向轩辕殇,见其微点点头,姑苏彦轻步而去。
春日的青树林郁郁葱葱,青村无不尽情的舒展着油亮厚叶,树下开放着星点的鲜艳野花,微风拂动,叶摇枝动,一股淡淡的草木之香随之而来。
血千叶脚步放缓,精亮双眸机警的盯视着青林深处,声音轻飘的问道,“这是青树的树香吗?”
姑苏彦未马上回答,而是在风起之时重重的闻了闻,果然有股子草木之香,姑苏彦的回答极其肯定,“青树非但没有淡淡的清香,相反,撕碎的青树叶子还有股子似臭非臭的味道。”
“可是林中其他花草散发出来的香气?”假郎中谨慎的追问着,姑苏彦仍是肯定的摇了摇头。这林子他可不是第一次走,身为本土人怎会不知底细,这香气确实不是林中该有。
血干叶面无表情,气息越发冷冽,待一行人进入林中,香气能更清楚的闻到。“小心!”冷烈未等声落,已将女人伸向枝叶的手抓了回来。
冷烈近乎严厉的表情,无不在责怪女人的莽撞胆大。血千叶冰冷的脸上露出了安抚的笑,扯出丝帕垫着手,折下一段枝叶,细细查看。青叶油亮,连同枝条也油腻腻的,微闻了闻,香气浓烈。
假郎中接过血千叶递来的枝条也细细详看,“油?像油?树上怎么可能有油?”
“油!”冷烈与姑苏彦齐声惊呼,两人瞬间闪身向其它青树查去,棵棵如此,只不过有多有少罢了。
好好的青树林里怎会出现油?青树本身不可能生出油来,除非,人为之!
“这不是一般的油,是一种树脂,有火折子吗?”血千叶看向身旁的三个男人,假郎中赶紧从袖袋中翻出个短小的火折子奉上。
青叶一碰到泛起的火信子,噗的一声,青叶燃起了炙热的火焰,金红色的火蛇未等嚣张,被冷烈用掌风将其熄灭击碎,一片沾了油的青叶都如此嚣张,成百上千的青叶甚至整片林子,只需一个火信子,就可引起毁天灭地的熊熊烈火,而最可怕之处不在于青林如何被火海吞食,而在于他们整个车队浩浩荡荡驶进青林,凄凄惨惨的埋藏于青林火海中,无论老少,全都埋藏。
血千叶的衣袖中红光闪耀,越来越强烈,再看余下的三个男人,虽是表情各异,无不浑身冷冽绝杀,青林再也不是往日生机盎然,绿意兴盛之地,不过转瞬间,青绿便会被炙热的火红取代,一切生命会在这方天地下毁灭。
“心计歹毒,却算计的精明。看见那片沼泽地了吗?”顺着血千叶手指之处,三个男人齐齐看去。
冰冷噬血的笑声出自血千叶之口,“待我们走进林子,走进深处,猛烈的油火会将整个林子包围,想逃命,唯有沼泽地才是出口,想要话下去,就必须逃去沼泽,而最后呢,我们的下场便是身陷沼泽,也是一个死!列位,感觉如何?在此设这般陷井的人,可是个人物,了不起的人物,只要他不死,我就要亲自见见此人,好办法,他为自己选了个好办法。”
即便血千叶不格外解释,此时身处林中的男人们心如明镜,尤其冷烈,一想到在车中乖乖等爹娘的一双儿女,冷烈浑身散发的浓烈绝杀之气已快至峰顶。
“可有别的路可走?”没了往日嘻笑之色的假郎中严肃的问着姑苏彦,要论罪首,就是雪炎的这对主仆,是他们存心将冷家扯进了恶境,他们赌定冷烈不会不管不顾的掉头就去。人走了,冷家在雪炎的庞大产业又该如何自处。冷家,雪炎,雷鸣三方有着必须牵扯在一起的理由。看来,隐在轩辕殇背后的可不是小麻烦那般简单。
“有,重新退回去,翻跃我们半月前看到的那些峭壁深壑!”姑苏彦的话让假郎中一声重哼,懒的再多看其一眼。
“走?我们为什么要走,我倒要看看,谁先把谁烧出来!”话落,血千叶将整片林子看过,一声长叹,“好好的林子成了牺牲品,真是作孽。我们走,等下让人点火吧!”
“你要烧了整片林子?”姑苏彦紧锁眉头的说道,真是谁家的东西谁心疼啊。
冷烈毫无表情冷冷嗤笑,“姑苏若有两全之举大可说出来大家参详,我是不会带着孩子走进这片油腻腻的林子,至于姑苏与陛下是否要进,我们做不了主,除非?”
“除非怎样?”姑苏彦极为不悦的追问道。
“我们打道回府!”血千叶替自己的男人斩钉截铁的回道,冷烈的俊脸因自己女人的话有了笑意,这正是他的答复。
自轩辕殇与姑苏彦见识了血千叶的真面目后,已无法再用孩子女人牵制冷烈,相反,他们给自己引来了另一个强悍帮手。轩辕殇主仆何等人物,失了一个筹码,他们会再寻下一个更具保障更具力度的王牌,冷烈大可驳了龙五之尊的圣情,大可在暗鬼出现时掉头走人,触怒龙颜。可一旦如此做,以轩辕殇的优雅深沉,会在淡笑轻语间送冷烈离开,随着冷家夫妻的离开,冷家壁在雪炎一切产业便会毁于一旦,更会扯连到雷鸣,这便是代价,触怒龙颜的代价。冷烈急于追来,一来为了自己的妻儿,二来,也有别样打算,故此,雪炎之行必往之。
“你们威胁我跟陛下!”姑苏彦咬牙切齿,声音很厉的说道。
“我们有吗?从一开始到此时,我们冷家的十足诚意,难道那般不起眼?陛下对冷家的圣情,我们可一直感激着呢,倒是你们,摸摸自己的心口,你们的诚心有多少!这是第一次针对陛下的绝杀,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能活着抵达皇城。姑苏认为我们冷家应该如何做?”血千叶似笑非笑的问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这片林子,等下就会葬身火海!”姑苏彦声音沉闷的说道。
假郎中偷瞪了其一眼,心里不屑,姑苏彦什么时候成了大善人了。
“不想让更多无辜枉死,那就揪出那个真正该死之人!”话落,冷烈牵起血千叶的手朝林外而去。
第二十七章 逆变
微风吹来,油脂的香气与淡雅的泥土气息交织萦绕在青林中,出得树林,冷烈因身旁的女人而放缓了脚步。
冷烈机警的问道,“可有不妥?”见自己的女人只轻缓的摇了摇头,冷烈不免收紧双眸,聚拢剑眉,继续猜测道,“莫非还感觉到了林中除我们之外的其他人?”
这种时候除了不懂事的瑶儿,无人不高度戒备,就连天悦也感觉到了不同的气氛,在他们下车时,天悦脸上的笑容不见,将妹妹抱到了自己身边。此时爆狮已处于临战状态,稍有风吹草动,爆狮的血盆大口就会将敌人的脖子咬断。
血千叶温柔的抚了抚冷烈的手背,产音轻柔却肯定的回道,“林中当然有人,要不然谁来点火焚林送整个车队上极乐世界。我们既然走进去了,就别怕会打草惊蛇,会暴露自己。如此一来,反而会让对方没了头绪,不知我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我只是在想这片青林,还有生活在青林里的花草虫兽。你也看到了,先前沼泽地里那一家三口的野雁,让我们瑶儿看的开心不已,还给那只小雁起名叫黑花花,一旦火起,不知道有多少一家三口的野雁,有多少黑花花、白花花、红花花的会被烧死于青林中,整片林子何错之有,以林为家的小生命何错之有,待烈火无可吞食之物后,我们身后不再有绿意葱葱,入目皆是焦黑惨烈,瑶儿看后是否会问我们,黑花花有没有伤到,它的爹爹娘亲有没有伤到,那好看的林子为何成了漆黑的焦炭。冷烈,为了孩子,我犹豫了。即便是在林中跟姑苏彦说那些个要烧林的狠话时,其实我心里并没有决定真正要走这么绝的一步,我们跟林子背后的人根本不一样,我们是人!”
一番肺腑之言,血千叶仰头看向身旁高大挺拔的男人,见其俊脸扬笑,却无语回应,血千叶不免在男人手背上不轻不重的来了一下子,娇斥道,“你笑我!笑我里外不一,笑我何时变成了感慨万千、毫不果断的小女人,还敢笑!”
冷烈不但敢笑还笑出声来,碍于不想让两个孩子日后问起,爹爹的手背为何泛着紫印,冷烈温言柔语的回道,“这次,你不认也得认,天悦的无理取闹,瑶儿的赖皮,与你如出一辙。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硬是冤枉我。你说的不但对,就冲瑶儿的敏感劲,那丫头即便不让她看到火起时的样子,事后,她也会好奇的追问不休,天悦更不用说,那小子主意可硬着呢,出于仁义,这林子的确不该毁在我们手里。我们本是过路客,打此而过便罢,亲手毁林于情于理甚欠妥当啊,别把自己摆在了两难之地,你心里如何想,就去如何做,有我!”
血千叶的娇颜上因冷烈知她懂她,绽放出心满意足,更是幸福欣喜的笑容,她是把自己摆在了两难之地,想想那些温馨的场景,她的心便会瞬间柔下来,不再如往夕那般狠厉决绝,也许这就是做娘亲之人应有的变化。可一想到满是油腻的青林,一想到熊熊大火吞食天地时,心不免再次收紧,这林子到底要如何过?总不能让假郎中设法坛,求场暴雨,献青森本来面目吧,那也得假郎中有这个本事才行。
“主子!”冷右等人急切的迎了过来,几人去了如此久,对于苦等的人来说,等待就是种折磨。
“我现在就去安排人点火!”姑苏彦声音低沉的说道,既然要毁,那就让他亲自动手,自家的好所在,毁也要毁在自家人手里,最好将隐于林子深处的人统统收拾了。
“等一下,先找个平实的地界,让大家休息,至于此事稍后重新商议过,再做决定。你说的没错,这么好的林子回了,确实可惜。”血千叶的话让姑苏彦沉闷的脸上拔云见日,速招来侍卫堆备,他则将林中的所见所闻如实禀报给了轩辕殇,至于轩辕殇如何表情,又会说些什么,冷家夫妻没那个功夫去猜测查看,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他们安排呢。
晴空万里,骄阳当空,本该是赶路的好时日,却因远处那片可生可死的苍翠之地挡住了去路。
“娘,车子为什么不走了?娘不是说过了林子,哥哥就能吃肉了吗,那为什么不赶紧过呢!”扔够了石子,瑶儿跑回了爹娘身边,娇气娇气的问着,冷烈将女儿抱进了怀里,看了眼不远处的青林,这问题确实不好回答,他家的两个宝可不是一句半句瞎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娘,林子里是不是有山贼,所以娘才让车队停下,要想个好法子制服坏人!”天悦很是认真的问道,天悦这个人精怎会感觉不出事态的反常,又怎能不往深处想。
“爹,什么是山贼?”瑶儿仰起小脸看着冷烈,又看向血千叶,小妮子在要一个答案,能让其明白的答案。
冷烈苦笑摇摇头,那神情明摆着就是在向自己的女人求救,他可没那个本事对两小儿解答眼前难题,说深了,他们听不懂,更会纠扯个没完,说浅了,天悦那关就过不去了,更不可能说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应付他们,小东西们精着呢。
在未接收到男人求救的信号时,血千叶已在整理言语,要如何给两个孩子一个满意的解答。
血千叶将儿子拉到身边,天悦顺着娘亲所指的方向,视线再回到了那片彰显春意,扬逸生机的青林,如此姜丽更蕴育着无数生命的林子里,却被坏人布下了陷阱,故而车队停了下来,为的是想出破除陷阱的办法。这样的事不会仅此一次,天悦一天天长大,往后不知何时也会遇到这样的事,隐藏于美丽外表下的东西格外可怕,但是不要畏惧,只要用心去看去想,麻烦真有解决的时候。
“娘可喜欢一句话,与天地相斗,与人相斗,其乐无穷!等天悦再大些,就会越发明白娘的这番话了。通过林子前,天悦要着好妹妹,不可让其闹腾!”一份责任,便是一份约束,这可比格外叮嘱天悦,不准这个,不准那个,来的更加有效,倒是冷烈怀中的小妮子不乐意的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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