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间又是一片和乐融融。
当天晚上,柳氏就把抚养湘云的事儿和史鼎说了,史鼎道:“你做的很好,云姐儿怪可怜见的,我们做叔叔婶婶的不照看着,又让谁来照看。”他还有一层意思没说,义忠亲王坏了事后,甄家跟着也沉寂了两年,可这几年却又有东山再起之势,他们兄弟二人正是仕途起步阶段,和朝中各世家搞好关系是必须的,而能让他们史家和甄家联系起来的,现在只有湘云了。
预备儿媳妇
第二日,夏婶子便给湘云收拾了东西,来了史鼎夫妇的院子。泽兰不放心,也求了陈氏,跟着湘云过来。
这院子比大房的院子略小了些,种了一株海棠,正房分三间,明间是柳氏待客的地方,随处可见不经意的奢华,左间是夫妇二人的卧房,右间是书房,湘云来了,只得住在抱厦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氏夫妇对湘云不差,至少在物质上没有亏待过她。
到了甄氏出殡的前一日,突闻下人报信,甄家大老爷甄奉年到京城了,船马上就要靠岸了。史家人一听,忙一面派了车马去码头接,一面收拾客房准备宴席,迎接客人。
湘云这才想起来,她还有这么一房亲戚,而且关系还不远,相当于林黛玉和贾府,这次来的大老爷正是她的大舅舅……
说起来,甄史两家也算同乡,都是出身金陵,只是史家自尚书令史公后,族人大多做了京官,而甄家则在江南深深扎根,很少有入京做官的,几代经营下来,俨然有江南一霸的势头。
甄家的这位大老爷虽才二十五六岁左右,但已小有成就,不到弱冠就中了进士,在翰林院当了两年侍读学士,就被调回江南,现任江苏粮道。
甄氏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现在的甄老太君韩氏是续弦,过门后只生了甄氏这一个女儿,甄奉年和二弟甄奉举对这位继母都十分孝顺,也把甄氏当亲妹妹一样待。
他一到了甄氏灵前就哭的悲痛欲绝,湘云这些天看下来,也就只有这位舅舅是真心为娘伤心的,不过在一群假情假意的人中间,他这个真心的反倒有点夸张了。
史鼐史鼎两兄弟对甄奉年都十分客气,处处陪着小心,甄奉年如何看不出他们的意思,不就怕自己因为甄氏在这边受了委屈而迁怒于他们么。他一来就听甄氏的丫鬟泽兰说了甄氏在这边的情况,知道妹妹和妹夫的关系并不好,这些年过的很是委屈,但他还没傻到因此就和史家翻脸,甄家也没牛x到可以任意和人结仇的地步。
丧事办完,甄奉年就表示想将湘云带回江南去,“外甥女儿还小,在这儿难免给两位世兄添麻烦,倒不如我接回江南去,那边老太太也惦记着外孙女儿呢,定不会让她受了委屈,等她长大些,是想回来还是想留在那儿,就听她的意思。”
他说话带了点儿南方口音,衬着那张白净秀气的脸,显得书卷气质极浓。
湘云挺意外的,在她意识里,她只要和史家贾家搞好关系就行了,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还有舅舅家可以依靠。这也不能怪她,甄氏很少在她面前提起自己娘家,周围下人除了泽兰外也都是史家家生子,很少八卦甄家,泽兰又很少单独和湘云接触,更不能总说甄家多好多好,以免被人听到,惹出些麻烦来。是以湘云听到甄奉年要接她回江南,心中第一反应是有些惊喜的。
史鼐史鼎兄弟俩交换了个眼色,史鼎笑着开口道:“云姐儿乖巧懂事,能添什么麻烦,再说了,她毕竟是史家的姑娘,我们做叔叔的照顾她是应该的。”
湘云听到这儿,才反应过来,事情绝不是这么简单的,她叔叔婶婶是不会同意把她带走的,林黛玉那是因为林家没亲戚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无法独自生活,贾母才接她到京城的。
可湘云不一样,她有叔叔,照顾她理所应当,若她跟着甄奉年去了江南,外头人会说史家人无情无义,长房长女无人照看,却要去投靠舅家。史鼐史鼎刚刚在朝中立足不久,他们很清楚,名声对他们相当重要。况且照顾湘云又不用他们亲自出力,不过派几个下人,吃饭多添双筷子罢了。这点钱对他们毛毛雨而已。就算他们连银子都不愿意出,还有甄氏的嫁妆呢,他们要真想用,湘云一个小娃娃能管得了么。
“母亲这几年年纪大了,越发爱孩子,云姐儿养在老人家身边,老人平时也有个说话逗乐的,以后云姐儿大了,一定送回来就是了。”上京前,韩氏嘱咐他,让他留意着史家的情况,若史家两个老爷对湘云不好,就把湘云带回江南。
本来韩氏也没有让他一定要把湘云带回去,可他来京城一看,外甥女儿容貌七八分像甄氏,小小年纪说话做事就有了大人样儿,见他在灵前哭,还上前奶声奶气的劝:“大舅舅别伤心。”
这么个玉雪可爱的小人儿,若好好教养,日后一定是个才貌双全的姑娘,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儿子甄宝玉只比外甥女儿小半岁,两人若是能成一对儿,他可就省心了,而且他瞧着史家两兄弟日后都是有出息的,不像别的世家子弟那样不知上进,有了这门亲事,两家关系就可重归于好,互相扶持着,这门亲事真可谓四角俱全两全其美。
既有了这个心思,甄奉年想着索性早些把外甥女儿接回江南去,让母亲亲自培养这个孙媳候选人。
“听说令爱现下就养在老太太身边,还有您家的宝哥儿,也在老太太身边,云姐儿虽懂事,但人多了,恐怕老人家觉得闹得慌。”柳氏也不算新媳妇儿了,又关系着湘云的去留问题,她便没回避,而是坐在史鼎下首,听的甄奉年的话,笑着插口道。
甄奉年道:“家里几个女孩儿年纪都比云姐儿大些,到了上学的年纪,白天也就宝玉在老人家身边,云姐儿去了,兄妹俩刚好作伴儿。”
柳氏见甄奉年是铁了心要带湘云走,便从夏婶子手中接过湘云,抱到膝盖上,柔声问:“云儿愿意去江南还是愿意和叔叔婶婶在一块儿?”心说小孩儿都是和熟人亲,肯定不愿意跟着个陌生人走的。
果然湘云毫不犹豫的道:“我要跟婶婶在一起,长大了再去江南玩儿。”她不知道甄奉年正盘算着把她当童养媳养,现下想的却是,林黛玉去贾府,下人们都难免嚼舌根,她叔叔婶婶尚在,却跑到舅舅家蹭吃蹭喝,还不被笑话死。而且听说甄宝玉和贾宝玉一样刁钻古怪,她可不想去招惹。
童言无忌,甄奉年倒也没多心,只是面上讪讪的笑了笑。
史鼎见状忙给他个台阶下:“孩子小,出远门她也不习惯,等云姐儿以后大了,老太太想外孙女儿了,我们再送她去就是了。”
甄奉年见状也不再坚持,而且史鼎又把话放这儿了,等过几年,母亲一封书信,史家人少不得要把湘云送过去,于是换了话题,“母亲本还嘱咐我这次来京城顺便去看看大长公主,谁知她老人家又去东都游玩了。”
他说的大长公主是皇帝唯一在世的姑姑,甄家老太君以前在她身边做过伴读,两人关系甚好,这些年一直照应着甄家。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你们可不能委屈了我外甥女儿兼未来儿媳妇,若有个什么闪失,哼哼,我们甄家可不是好惹的。
史家兄弟明白甄奉年的话,心下便盘算着如何回他,谁知柳氏先开了口:“正是呢,大长公主这些年身子不好,太医说长安气候太凉,圣上就在东都给她老人家建了个别宫,她这一年里倒有大半年住在那边养病。”
史鼎闻言忙给妻子使眼色,让她别多话。
甄家常年在江南,与皇家的关系难免有些疏远,大长公主也就是他们在皇家唯一的靠山了,若她再没了,甄家在皇上面前可就真的没人了。
甄奉年何尝不晓得这个道理,心里虽着急,面上却笑道:“要说气候和暖,东都如何比得过江南,待我回去告诉母亲,接大长公主到江南住一阵子。”
一旁史湘云听的正起劲,柳氏的能说会道她早见识过的,让她刮目相看的是自己这位舅舅,看上去是无用书生一个,没想到这张嘴也是个不饶人的。
甄奉年谈判失败,没有带走未来儿媳妇,临走前却想起了甄氏的大丫鬟泽兰,“你老子娘都在江南,你一个人在这边也怪可怜的,不如跟了我回去。”
泽兰听得能和爹娘团聚,心下大喜,甄氏走后,她在史家的地位就变得尴尬,上不上下不下,史家规矩,姑娘十岁以前身边是没有一等丫鬟的,而她现在却是拿着一等丫鬟的月钱,却没有一等丫鬟的事儿可让她干,不如回江南去,她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于是便千恩万谢了甄奉年,一同回了江南。
甄奉年走后,柳氏好像在和谁赌气似的,对湘云更好了。陈氏也忙着打理家事,顾不得和她一个小孩子过不去。
湘云的清闲日子并没有过很久,到了夏天,一些关于她的不太好听的谣言正慢慢地在下人中蔓延开来。
那只是谣言
“夏婶,听说云姐儿特别早慧。”
夏日的午后,院中一片安静,只有树上的知了时不时叫两声。
廊下,夏婶子被几个婆子拉住说话儿。
“可不是么,云姐儿说话有条有理的,像个大人。大人说话,她也好似能听懂。”夏婶子并未因为自己的主子早慧而骄傲,面上神色反倒有些惶惶不安。
“反常必为妖,自从云姐儿生下来,家里出过一件好事儿么。先是大老爷死了,丧事才办完太太又病了,按说请医问药也没少花银子,可还是走了。韩大嫂,你说是不是云姐儿八字不好。”一个和夏婶子差不多年纪的婆子问对面头发花白的韩妈妈。
这韩妈妈是厨房里的,在史家当了几十年差,见识自也不少,她知这等话说出去不好,会影响云姐儿的名声,但却对这样的谣言是深信不疑的,便道:“云姐儿是八字太硬了。这样的孩子多了,大些就没事儿了。”
夏婶子压低声音道:“八字硬以后岂不是还要克夫克子,常待在她身边的人是不是也……”她心里打哆嗦,可别被云姐儿克死了啊!
“不会吧,”湘云的前任奶娘周妈也在其中,“这话可不能乱讲啊!小心让三太太听到了……”
夏婶子白了周妈一眼,“周姐姐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估计你就是怕被克死,才故意到厨房里去当差的罢。”
“你少胡说!”周妈脑中闪过那一晚在小花园里,湘云掉在了地上,却一声儿也没哭,反而像是竖着耳朵在听的样子,她不由一哆嗦,闭嘴不再言语。
韩妈妈瞪了二人一眼,又想起自己家一个远房亲戚生了个女儿,不到五岁,家里人竟都病的病死的死,后来嫁了两个男人也都死了,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度过残生。
她还是好心的提醒夏婶子,“你要是怕,就去庙里求个平安符带在身上。”
“阿弥陀佛,”夏婶子琢磨着去求符的事儿,心不在焉的回了屋。
过了几日,湘云午睡醒了,却见屋里一个人也没有,窗外隐隐约约传来夏婶子和几个小丫鬟的说话声。
她见靠窗有个小杌子,便踩了上去,本想叫夏婶子进来,却透过薄纱看见夏婶子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递给几个小丫头。
“你们拿好了,这符是我从水月庵求回来的,平时都放在衣服里面。”
小丫头的声音:“谢谢婶子,不过,好端端放这个做什么?”
“是不是因为大姑娘……”另一个小丫头问。
“算你聪明,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们可都年纪轻轻的,经过见过的少,身上的福气薄,可别有个什么。”
几个小丫头齐声笑道:“多谢夏婶子惦记我们,”这个说要给婶子做鞋,那个说要给婶子做护膝,还有要给婶子家的小子做小衣服的。
夏婶子得意洋洋的应了。
湘云心里草泥马奔腾而过,问题很严重有木有!关系到本姑娘的名声有木有!对一个古代女人名声是很重要滴有木有!
谁家愿意娶一个克父克母的儿媳妇,好吧,虽然她爹娘都是她生下来以后去世的,可这真不能怪她啊!愚昧的古人们,我该如何拯救你们!
湘云脑中顿时浮现出她站在演讲台上唾沫横飞揭露各种迷信手段,背后是印着“相信科学反对迷信”八个大字的红标语,下面史家的下人们一幅大开眼界的表情看着自己。
呃,被自己脑补的情景囧到了。她还是想想怎么拯救自己罢。
下午,她和柳氏说了,要去看看洪哥儿,柳氏想小孩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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