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驍一边笑, 一边嗯著说:“我从未见过有人这么著急还钱,比债权人还急的。”
路楠一边护一边皱了皱鼻子:“不管怎么说,欠了银行之外的钱总是人有点不自在。”
说完这句话, 自己也愣了一下,因为这句话的后半句实在是太有黄士本人的风格了。
路楠不自地抖了抖皮疙瘩:脉相承、潜移默化有时候真的蛮可怕的。譬如我, 明明想要为和黄士完全不一样的人,却会在某个瞬间忽然发现自己某个方面宛如黄士的翻版。
但事实上, 做生意哪有不欠钱的?
这与什么诚实信用和人品之类的无关, 而是一种符合经济学现象的行为。
路楠啪嗒一下合上华瓶的磁吸扣, 郑重地说:“你要再这么打趣我, 我可打算‘赖账’了啊?”
“求之不得。”陈驍小声嘀咕一句。
路楠没有听清:“什么?”
陈驍便又说了一遍:“我说,求之不得。”
“想得。”路楠哼唧一声, “预先取之, 必先予之。陈总作为商人, 舍了三千万, 必然所图更大。”
打骂俏了几句,陈驍正问:“对了,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我去机场接你?”
“嗯……不用了啦。”拖著带转折的尾音表示否定的意思,路楠解释,“我明天下午到, 到了之后打算直接去展馆看看布置效果, 然后还要请下属们吃个饭, 这几天他们先过来配合蓉城业务布展的,都辛苦了。”
在陈驍有些憾地开口之前,路楠又接了一句:“不过请下属吃饭这件事我安排林燕去付钱,我就不和他们一起了。如果方便的话, 明天傍晚四点半,你到展馆A出口接我,我想吃火锅。”
“好。”陈驍声道。
路楠要飞蓉城,是因为沁然饮料公司今年报名参加了糖酒会。
糖酒会一年两次,春季固定在蓉城,秋季的城市则不固定。
从影响力的角度来说,春季的影响力要大多了。
这个展会的名字虽然听起来好像和饮料无关,但事实上凡从事各种酒类、食品、饮料、调味品、食品添加剂、食品包装、食品机械的生产或销售单位均可报名参加(注1),堪称华国国食品行业风向標。
去年秋天,沁然公司规模太小、产品种类太,去了展会也不会有好位置和好效果,所以路楠没有在这方面花心思。
今年的春会,是厚积薄发的沁然公司出去见见世面的好时机了。
路楠之前让林燕准备资料,并去余安市商务局报了名。
这样,经审核之后,沁然公司去异地参展就可以领取到一定比例的余安□□补。
□□补(钱)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据去年沁然报的税额以及余安市饮料行业现状,沁然公司可以通过余安□□方拿到比较优质的展位。
【此类羊怎么能错过?】
至于说办事的时候又与老同学郭文宇打了个照面,这位老同学会不会和其他人私下议论的创业规模等等——路楠本人,完全不在意。
……
出钱请客吃饭但是老板不到场的做法简直是神仙老板本仙!
虽然有业务在心里嘀咕:要是林助理不在就更好了。
不过他们转头想想,如果林助理不来盯著一点,今晚年轻人们喝多了,明天展会开始个个没打采的,倒是‘把老板对我们的客气当福气’了。
能做业务的,大多都极有眼。
他们自有消息渠道来源,知道林助理和老板认识多年,所以想从林助理这边多打听一点关于老板的事。
比如说,傍晚来接老板的那个帅哥……
“林助理,所以源气饮料的陈总真的是路总的男朋友啊?”
咳咳,陈驍为了方便区分业务,和沁然签订经销合同而立的饮料经销公司同源川集团是没有半钱关系的,公司名称源气饮料。
沁然公司去年就派过来驻扎蓉城服务经销商的年轻业务之前一直都是和源气的职业经理人对接,只见过陈驍两次面。
不过就陈驍不俗的外貌,见过两次也令人难以忘怀,年轻业务至今仍记得也算正常。
这个问题,林燕早就得过路楠首肯了,点点头:“是啊。”
“哇哦~”年轻的业务们纷纷起哄。
他们没有想太多,陈总和老板是俊男,从外形方面来说很般配;又都是生意人,大约在经济方面也是旗鼓相当?
今次来蓉城帮忙布展的人员中,有从一位原先是令扬酒在川省的业务主管,他等到林助理去买单的时候,才悄声与一桌的人说:“源气饮料的陈总啊,不是一般人。我建议你们自己去搜索引擎查一下,前头带上源川集团这四个字。”
有手快的人一搜,难以置信地抬头:“陈……源川集团太子爷?”
‘前令扬人’点点头。
于是,等林燕回来的时候,发现这些年轻业务员一个个眼神发,仿佛知道了什么惊天大一般。
现在商也颇高,转念一想就猜到怎么回事。
林燕轻咳一声:“今晚上都早点休息,爭取明天展会第一天,来个开门红!”
“好的林助理。”“是,燕姐。”
答应的声儿此起彼伏。
……
火锅店包厢,陈驍忙著帮路楠涮菜。
路楠隨口问了一句:“饮料场馆和名白酒场馆距离太远了,我今天也没走过去看看。怎么样,你们今年春季主推的是和谐酒十五年份的?”就是去年冬天,源川集团托秦老写品鉴词的那款。
陈驍点点头:“白酒的新品推广比饮料要慢许多,我打算春会之后给和谐酒十五年爭取几场大型商务活的赞助。”
“我记得令扬酒也出了新品,后来反响怎么样?”
陈驍將肚放进楠楠面前的蘸碟里:“反响不是很好,那款酒定价偏高,实际品质与价格并不匹配——这不单单是行业品酒师的评价,就连终端市场消费者那边的反馈亦是如此。”
路楠啊呜一口吃掉肚,又以眼神示意要虾:“想想也是,仓促上马的新项目,酒水基酒由多家小酒厂供货,品品质良莠不齐。真是把经销商和消费者当傻子。那他们今年在名白酒展馆的展位……”
“位置往后排了排,取代它的是颐酒。”
路楠了然:“颐酒的品控真的很不错,而且每年品贵不贵多,有点模仿国酒的路子。”
不过颐酒要是想和源川有一爭之力,恐怕还得再发展几年。
……
前一天,路楠和陈驍才说起了令扬酒、颐酒,第二天,沁然饮料公司的展位上就迎来了一批又一批白酒行业老朋友们。
这些老朋友们,是听了各种小道消息、又抱著各种心思过来的,其中不乏有来探探底的、想要和路楠合作的、想要给投资的。
尽量不得罪人的办法就是让这些老朋友们知道,他们都抱著差不多的心思,路楠不管答应哪一家,都不太合適。
因为论起谊,于公于私,他们都比不过源川和陈驍。
“是啊,源川的陈总確实是我们沁然在蓉城的经销商。”路楠落落大方地承认,“至于我们的饮料卖得好不好,诸位家中有喜欢喝碳酸饮料的晚辈或许会更清楚一点?”
“唐总,您这话说的,什么退而求其次啊,您这是独慧眼!现在就要签经销合同?当然可以,您这么信任我,真让我倍荣幸呢。”
“吴总,您说笑了,我这小买卖同您的生意可不能比。不是,我当初是真考虑到自己背上的竞业协议,免得您和我老东家都为难,才不得不自己单干的。芮江市的经销合同?当然没问题。”
“方总,您要么考虑一下一枝花市的经销权?是的,目前还没有签出去,您先看看我们经销合同的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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