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七爷朝着乐游说话的时候,余光看向温大爷。方才还暴躁的温大爷情绪忽然就稳定下来。他严肃地看着温世初问:“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或者证人?” 一直淡定的温世初忽然间紧紧攥拳,眉头皱起,咬牙切齿道:“我娘知晓。” 温大爷抬手捋自己的呼吸,眉眼笑起来:“你娘……说不定是你娘骗你的呢?她一人的一面之词怎能作数?你这根本就是没有人证物证啊!” 温大爷说着迈开步子走向温世初,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一样,抬手拍向温世初的肩膀,但是被温世初敏捷且嫌弃的躲开。 温大爷一愣,倒是也没有像刚才那样恼怒,此刻的他平静的不像话。 乐游冰冷的视线在他们几人的脸上游走,或许一个人的嘴会撒谎,但是下意识的神态,微表情是无法控制的。她上一次做特工时,很是擅长用微表情来审问犯人呢。 温大爷这样一个暴躁的人,就算手被打开了也没有恼怒,而是平静的将手收回去,这一股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温世初,语气像是在劝诫:“你这孩子也是可怜,或许你也是受害者,是你母亲编出这样一套说辞来骗你呢。我劝你还是现在赶紧回去问问清楚吧。” 一提到温世初的母亲,温世初的眼神中就有了波动。乐游能够看出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仅仅几个瞬息,温世初的神色就恢复如常了。 “我的母亲不会骗我,况且她有什么礼物骗我?” 温大爷摊手笑:“那我们就不知道了,这个还要好好问问你的母亲才行。来人!”温大爷一声令下,大堂门口立马出现两个壮汉,门口看热闹的人们纷纷让出一条线,让壮汉过去。 可是壮汉却被挡在了乐游设置的屏障外面。温大爷神色有些尴尬,他回头对着乐游讪笑:“还请神女打开屏障,放那两个下人进来,将这个捣乱的温世初给带走。” “出现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我们七个人的疏忽,不能让温家的家事占据神女的时间。等选完掌权人之位之后,我们自然会将这个家事处理好,还请神女放心。” 温大爷将话说的滴水不漏,话已经说到这儿,按照情理来说,乐游这屏障是必须要开的了。毕竟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温家时,她就算是神女也与她无关。 乐游看向温世初,恰巧温世初此时也在看着她,眼神中有些求救的意味。 乐游抬眸,红唇微张,淡淡开口:“不开。” ……全场一片寂静。 “我呢,近来无聊,今日就帮你温家处理一下将近二十年的事情。”乐游轻轻勾唇,眼中却闪烁着凌厉的寒光,“我想七位是不会反对的,对吧?” 额……乐游的话出乎大堂上七人的意料,也出乎大堂外人的意料。乐游单手抚摸着茶杯,时不时喝一口,好不悠闲。她才不管自己说的话带来了什么,只要她没有道德,就无法用情理来绑架她。 乐游的余光注意到,在她拒绝后,温世初像是松了口气,连眼眸都笑了起来。这双眼睛还真是……有些温柔呢。 “这……已经过了这么久的事情如何查?若是真想查,没有十天半个月估计也查不出来。不如今日先解决温家掌权者的事!”温四爷站出来提议,引得其他人纷纷附和。 乐游不想再与这七个人浪费时间,恐怕他们还不清楚乐游的性子,只要是她决定要做的事情,是无法阻拦的。她看向温世初,开口问:“当年的奶娘呢?” “死了。不仅仅是奶娘,当时生产时在场的人,除了他们,我和我娘,全部都死了。”温世初似乎猜到乐游想要从哪里入手,于是全部都说了出来。 其他七人偷偷交换眼神。 “神女。”温七爷满脸堆笑地凑到乐游面前,“说实话,我们七个比谁都想要调查出当年的事情,来还我们清白。可如今人都已经死了,这……这该怎么查啊?”说到后面,温七爷还一脸演戏的表情,几个人在他说完后还很配合的叹气。 看起来,身世悲惨,成长不易的温世初不是受害者,这雍容华贵,权势滔天的七人才是。biqubao.com “你们这幅伪善的样子简直让我觉得恶心!”温世初咬牙切齿地冷笑道。 “神女……”温七爷没搭理温世初,而是朝着乐游抱拳,似乎又想说什么。 “嘶——”乐游皱眉,发出不耐烦的声音,温七爷立马闭上嘴巴,紧接着就听到那冰冷的声音:“你话太多了,真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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