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喜从心生。 她不再耽搁,借助祖师爷力量,一个闪身,来到林平伟旁边。 “你怎么会——”林平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苏薅住脖子,一脚踹飞出去。 他后背撞在嶙峋的石壁上,摔落地面。 有石块擦过他脸颊,留下一道手指长的血痕。 他喘着粗气伸手摸向自己脸颊。 血色刺痛他的眼睛。 他忽然大喊:“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小的时候,在我和林平之之间,你选择了他,你们都选择他!” “现在我有本事,足以碾压林平之,你居然还帮着他们一起对付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林苏拧眉看着癫狂的林平伟。 半晌,祖师爷声音传进林苏耳中。 她眸光闪了闪。 她看着林平伟,沉声道:“祖师爷说,你们小时候,她选择的是你们两人。” “但你母亲以林家产业需要人继承为借口,把你要了回去,只留我师父在紫云观。” 林平伟忽然一怔,他目光呆呆的定在一个地方,摇头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明明说你选择林平之,放弃了我!” “你说我修道天赋一般,远远不如林平之。” 林苏看着林平伟,若有所思。 半晌,她开口道:“你被你母亲骗了。” “祖师爷曾被你父亲所救,欠他一个人情,让你们去紫云观修道,是你父亲的选择,祖师爷无法拒绝,你母亲也无法拒绝,只能送你们上山。” “但她误会你父亲和祖师爷有私情,将天赋略高的你带了回去,还告诉你是祖师爷没有选择你,为的就是在你心里埋下仇恨的种子。” “事实证明,她成功了。” “这颗种子已经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说完,林苏静静看着林平伟。 林平伟仰天大笑,笑的眼泪涌出眼眶,笑的岔气咳嗽。 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居然恨错了人!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最敬重的母亲! 林平伟气急攻心,又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林苏走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眸光一凛。 没气了! “祖师爷,他没气了。” 空中传来祖师爷低低的叹息。 林苏甩甩头,手按上石壁上的开关。 一道极为隐蔽的石门移开,被塞住嘴,绑住手脚的林平之倒了出来。 “师父!”林苏一个箭步,扶住林平之。 她快速拿掉林平之嘴里的布条,解开他手脚上的绳子,着急的问:“师父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林平之摇摇头,哑着嗓子安慰林苏:“我没事。” 林平伟只是捆了他,并没对他下手。 林苏舒了口气,“那就好。” 她搀扶住林平之,扶着他往下走,“师父,慢点,小心脚下。” 林平之笑着点点头。 他的余光,不时往后面看。 那里,林平伟一动不动的躺着。 说起林平伟,林平之心中不免唏嘘。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但从来不知道,他会因为上一辈的恩怨,变成这样。 想来,一切早有预兆,只不过当时的他丝毫没有察觉。 当初他刚成年,被师父放下山历练。 他想着在青城山呆了那么久,总该回家里看一眼,没想到还没进门,就遇到准备出门的母亲,他的满心欢喜,在遇到母亲冷漠的羞辱后,荡然无存。 那个时候,他明白过来,母亲并不喜欢他。 所以自此后,他的家就只有紫云观一个。 林平之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正当他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忽然看到躺着的林平伟竟然缓缓站起来了。 他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朝着自己的方向冲来。 他逼近的方向是——乖宝! 林平之大惊失色,“乖宝小心!” 他情急之下,挡在林苏背后。 还没站稳,胳膊猛地被一拉,“师父,交给我。” 他被林苏扯到一边,而林苏,径直对上林平伟。 “小伟你住手!我们的事跟乖宝没关系!”林平之大喊。 忽然,他眼神微变,甚至染上了一丝惊恐。 林平伟的目光和神态给他的感觉,极为陌生,跟之前毫不相关。 那沉寂寂的目光,根本不是林平伟,反倒像是一位历经岁月的老者。 对!就是老者! 那种带着浓重死气和沉寂的老者! “乖宝,他不是林平伟!” 正跟林苏缠斗的‘林平伟’眸中闪过一抹嫌恶,他抽空朝林平之的方向挥了一掌。 那一掌,携带着浓郁的死气和黑气,凌厉逼近。 这种气死和黑气,根本不属于正常人。 他到底是谁! 林平之一个闪身,踉跄着躲过。 他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林苏眼底骤然升起浓重冷意,她面带寒霜的盯着‘林平伟’,问:“你才是真正的平叔吧?” 那个很得九天仙尊尊敬的平叔。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竟然跟林平伟的灵魂共用一个身体。 现在林平伟死了,他的灵魂自然占据主导地位,完全控制林平伟的身体。 ‘林平伟’浑浊沉寂的眼里闪过一抹欣赏。 他很喜欢聪明有本事的小辈。 但这仅仅只限属于他阵营的小辈。 若是敌人,他只会毫不留情抹杀! 他不会给自己和同伴留下任何祸患。 他的手凝聚出浓郁的黑气和死气,烈烈狂风中,死气与黑气缠绕交叠。 林平伟那个蠢货,之前是自己太看得起他! 他手一挥,缠绕的黑气与死气像是嗅见肉的野狗,朝林苏冲去—— 林苏足尖一点,避开那道黑气和死气。 她一个闪身,来到‘林平伟’面前,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指尖点上他眉心。 一股刺目的金光在他眉心炸开。 ‘林平伟’忽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林苏,惊惧道:“你,你居然是荆州白氏后人!” 他忽然剧烈挣扎。 林苏抽空咬破另一只手的指尖,朝他眉心抓去—— 霎时,巨大的吸力好似要将‘林平伟’骨肉分离一样。 “放开我!滚开!” ‘林平伟’狰狞的骂道。 林苏按紧指尖,让更多的血出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血注入‘林平伟’眉心,他的眉心整个金光大盛。 片刻,一道佝偻苍老的灵魂被吸了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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