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落没有马上回答。 但他很清楚,只要想活,他现在就没别的选择。 在天空火焰坠地,在死气肆意弥漫,在藤蔓追逐间,焰落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答应!” 他不想成为养料,自爆身体与那些囚困他的藤蔓同归于尽,本以为灵魂能逃离此地,却不想,那些藤蔓连他的灵魂都不放过。 春之国的藤蔓有无数次再来的机会,可他没有了。 如果不答应重曦,等待他的要么是神魂俱灭,要么成为藤蔓养料。 他不想。 “重曦,我答应你!”焰落大声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在焰落答应的瞬间,那些追击焰落的藤蔓全部停下,就好像它们也听懂了一样。 看到这一幕,明昼和长鱼绫一点不意外,焰落则震惊万分。 藤蔓不攻击重曦,还可以解释为重曦太过厉害,这些藤蔓惧怕重曦,但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你的眼神不太好。”如春风般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收如蝼蚁一般的存在干什么?” ‘如蝼蚁一般的存在。’ 重曦勾唇笑了笑:“好玩。” “果然还是孩子……”那声音叹息了一声:“既然你收下他了,那我便放过他。” “多谢。”重曦没和声音主人客气。 那声音主人见重曦只是道谢,没有追问别的,来了些兴趣:“你不好奇吗?” 重曦不答反问:“好奇什么?” “好奇这里的藤蔓为什么不攻击你?好奇我的事?” 重曦淡声道:“没什么好奇的。” “你若是能说,不会等我问。”重曦缓缓道:“见到我时,你很惊讶,你对我很特别,你若是能说,不会瞒着,但你什么都没提,说明你什么都不能说。” “不过你的出现让我确定了一些事。”重曦道:“神国不是最终地。” “神国当然不是你的最终地。”那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对神国的藐视:“此地不过是一个小世界罢了。” “但你被困在了这个小世界。”重曦淡声道:“比起好奇你的事,我更想知道,你想干什么?” 不等那声音的主人说些什么,重曦的声音再次响起:“此处一切由你操控,藤蔓袭神,将他们当做养料吸收,供已所用,是为了复活吗?” 那声音的主人没有说话。 重曦继续道:“不够。” “远远不够!” “就算是你将进来的这些神都吸收了,也不能复活。”重曦道:“真神陨落天地同悲,陨落的真神想要复活,天地第一个不同意,既已陨落,复活算什么?” “死亡过的真神复活还能是真神吗?” 真神诞生于天地,在最纯粹的力量中诞生,他们和世间诸魔冥界诸神都不一样。 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真神陨落,所带来的死亡之气难以想象。 天地不会允许自己曾经的宠儿变成邪神一样的存在。 听完重曦说的话,那声音没有回答。 “重曦,来春神树吧。”良久,那声音才再次响起。 下一刻,停下追击的藤蔓开始缩回,隐藏回巨叶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焰落的灵魂光团在重曦身前停下:“重曦,你到底是谁?” 对于重曦的来历,焰落知道一些,但他们知道的没有天光殿知晓的多。 这一刻,焰落对重曦的好奇到达了顶点。 重曦看着他:“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焰落:“为什么?” “因为太好奇了。”重曦似笑非笑道:“那道穿过神国的力量来自神地,你们既见证过,便该知晓那道力量的强大,从那道力量中落下的东西,必然不属于这个世界。”biqubao.com “来自更高更厉害世界的东西,你们触碰之前,就没想过会死吗?” 听完重曦说的话,焰落沉默了。 自然想过。 “机遇和危险总是相随。” 这是修炼者都知道的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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