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死路一条?” 王辉眼神微凛:“你是说,渡劫飞升、羽化登仙是假的?” “不错!” 明阳子那幽蓝通透的脸上满是讥讽:“凡人匆匆忙忙,不过是图碎银几两,修士熙熙攘攘,却逃不脱仙道彷徨。 苦修千年到死,在化作尘土前可曾想过,这求仙问道一途,竟是彻头彻尾一条死路!” 这时阴将辛道隆听得一脸错愕,忍不住问:“明仙,可您不就成功飞升了吗?世间都在传您得道成仙的故事…” “故事写得好,能多赚些银钱,却不代表那就是事实。” 明阳子指指自己:“倘若道爷我真成仙了,何必搞这种后手?” 王辉敏锐注意到其中的问题:“关于你渡劫成功的记述,大部分记载的内容都差不多,应当是实际发生过的情景。 你渡过了大天劫,却没能去仙界?你死了?” “差不多吧…是去了个地方,但我不觉得那儿是仙界。” 明阳子耸了耸肩:“时间过去八千多年,你们能看见这模样的我,估计真正的我早死逑了!” 这时,貉柚越听越迷糊,他茫然抬脸望着王辉:“老祖,您不是有个很大的仙人朋友嘛?祂活得好好的啊!” “仙人?” 明阳子讶然问:“你这小妖怪可不要乱讲,那仙人长得是何模样?” “很大!非常大!一根手指都老粗了!” 貉柚努力张开双臂,试图形容对方身形之伟岸。 可惜凭他的尺寸,再怎么使劲都很难有说服力。 阴将辛道隆嗤笑一声,正想说些什么时,就见明阳子又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王辉面前蹲下。 “你当真有个巨大到难以形容的朋友?” 王辉闻言反问:“你也有这样的朋友?” “唔…” 明阳子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五官紧蹙成一团,他揉着额侧再问:“你曾去过…那边?” 王辉依旧不答反问:“你飞升后,去的就是那边?” “对…那边不是渡过大天劫才能去吗?你怎么去的?” “不一定非要去,那边也能接触到这边。” 二人你来我往,几句交谈把貉柚、鸿鹏、辛道隆三人的脑筋都听烧了…不对,应该说是两妖一鬼。 貉柚挠挠头:“那边是哪边啊?这边是那边吗?” 明阳子也盘膝坐在地上,再次上下打量王辉,这回看得格外认真。 “你不是破虚,却不弱于破虚,还有极为特殊的血脉气息…” 停顿稍许,他再问:“能不能让我见见你那位朋友?” “暂时不行,联络并不紧密。” 王辉含糊地婉拒。 这家伙毕竟是他接触到的唯一一个登仙级别,九淬、创世神…就算还属于微型生物的范畴,就算其自称已经死亡,也不能太轻视。 除非对方主动挑事儿发起冲突,否则王辉不准备让本体太早介入,先试探一番虚实再说。 “是吗?” 明阳子若有深意地看了王辉一眼,知道其有所保留,却也没点破。 倒是阴将辛道隆膝行上前,从怀中掏出缴获的那个资讯器双手奉上。 “明仙!这里面有不少关于那世外仙人的情报,您可以了解一二!” “这是何物?” 明阳子接过资讯器端详,一脸新鲜。 辛道隆给介绍几句,他就很快掌握了基本的使用方法,不由得啧啧称奇:“八千多年,果然世间模样大变了啊…” 听见对面的王辉笑出声来,明阳子疑惑:“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如果这个世界还是以大颂为榜样,别说八千多年,再过八千多年估计也还是在原地踏步,一代一代的皇朝循环重复罢了。” 王辉的言语令明阳子一怔,没有贸然搭腔,先点开资讯器里那些纪录文章翻阅。 看到大颂历代推行的许多荒唐政策,还有近些年五界势力的侵入以及随之而来的现代化变革,明阳子才逐渐明白王辉所言的缘由。 “那座森冠城背后,是五个外来世界?咱这儿居然差距如此之大,真是…” 明阳子那个时代还没有“主世界”、“辅世界”的说法,听到外来的五界势力占据主导地位,并没有其他傲慢修士的那种屈辱感,但也难免面露落寞。 直到他无意间触发快捷键、点开一个名叫【斗阴】的app。 在灵陵秘境没法连上网络,但里面有资讯器原主人缓存的大量学习视频。 白花花的景象映入眼帘,明阳子震惊地睁圆眼睛:“这、这简直有辱斯文!伤风败俗!有伤风化!不堪入目!世风日下!” 批判了十几分钟后,他长吁一口气,赶紧关掉【斗阴】,继续切回纪录文章,当做无事发生接着看后续内容。 “啧…” 貉柚向鸿鹏挤眉弄眼,暗想这仙人品性也不咋样嘛! 还是老祖好,从来不看那些搔首弄姿的妖艳贱货,每天只和他们几个相处,脱离了低级趣味。 不多时,明阳子表情趋于严肃。 “诸葛无量、司马不疑、高晁、安吉拉、迦笪箜…这五人修为都还可以,全败于那巨人一只手?” 王辉一直关注着明阳子的神态变化,包括刚才【斗阴】播放的劲爆画面都没让他分心。 此时敏锐留意到明阳子用的称谓,是“巨人”,而非“仙人”! “你飞升后,见过类似的巨人?” “对。” 明阳子也没隐瞒,直言道:“那些巨人个个不弱于元婴期,最麻烦的是善用各种奇形怪状的器具,寻常破虚很难敌得过它们。 可单用一只手,即便使了些器具,要在一场战斗中镇压三个破虚联手,也未免有些太惊人…我没见过强到这个程度的巨人。” 王辉闻言脸上不显,心头则是稍松。 看来这明阳子确实飞升到外界去了,没遇见什么强于王辉本体的超凡人类。 但很快问题就来了,难道此人去的地方,并非乐睾公司? “你说真正的你大概已经死了,区区一群元婴期巨人,就算能借助器具压制破虚,也压不住你吧?你是怎么死的?” “我…” 明阳子脸色变得恍惚:“那些巨人,能自由掌控大天劫…无休止的大天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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