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激荡,啸音连绵。 一些正在忙着施法辅助修路的新国修士茫然抬头,看见陌生的巨大铁鸟在云中掠过,不禁呆立原地。 “那、那是何物?!” “你还不知道吗?” 旁边有人掏出资讯器:“瞧,今天是五界那边造的第一架客运飞机公开试飞的日子,我老早就报名了,可惜没选到我。” “客运…飞机?” 那修士接过资讯器翻看相关报道,惊叹不已:“如此宝器,森冠城居然打算用之于民?看派头,都快跟以前大颂皇室的法宝楼船相当了啊!” “谁说不是呢?” “当年皇室用宝船,紫府用飞舟,其余门派势力极少有这般大尺寸的飞行法宝,五界看样子竟是要造很多架!” “普通百姓都有机会乘坐,匪夷所思…” …… 短短两个半小时的航程,【光迹狐】客机已从数百个大大小小的城镇上空飞过,引得公众热议。 许多手快的人用资讯器拍下照片,发在自己的圈子里许愿,嚷嚷着等客机正式开始运营,一定要专程去坐上一坐。 修行者世界,向来只有筑基期以上的小高手才能相对熟练地驭宝飞行,金丹级别方有能力在高空长时间如此。 现在森冠城却声称任何人…即便是从未修行过的幼童,都能通过乘坐飞机做到此事,大家怎会不心生向往? 那些幸运获得试飞资格的乘客,社交圈子已被亲朋好友刷了屏,询问坐飞机高空飞行是何种感受。 比如坐在铁人王辉不远位置的娄罗国商人陶垉,这会儿就双手拇指飞快律动,在资讯器上高速打字回复评论,和他的北岄小媳妇儿分享试飞见闻。 【光迹狐】客机不像外界客机那么多规矩,这里电子产品是可以自由使用的。 但以前的信号塔是按夜盛都的标准制造,对于比空中悬轨列车还高得多、快得多的客机,有些力有不逮,信号时好时坏,只能发些文字和图片。 铁人王辉瞥见乔宁家那个小丫头乔步诗,已经跟机组人员反馈了这些问题,估计之后航班正式运营前就会做针对性的改善。 从舷窗的角度向外望去,王辉看到的是机翼和云海,这景象让他有些恍惚。 自己上一次在外界坐飞机,似乎已经是很多年很多年前的事了… 能在微型世界实现类似的感觉,十分微妙。 不过当王辉视线回到机舱内,入眼的是毛茸茸的娇小狐人空姐,以及各种树精灵、熊人、兔人。 还有义肢改造的机械世界人士、身穿古装的修行者世界人士…感观瞬间变了。 “外面可没这种奇景。” 王辉笑了笑,贴身战甲的嘴部随之产生变化,被后面的狂热粉丝卢克箫拍了个正着,激动不已。 这可是罕见的“铁人の笑颜”,值得终生珍藏! 王辉对卢克箫的小动作心知肚明,懒得多计较。 这类人的存在,让他亲身体会到了某些女明星艺人被万众追捧的感觉,也算丰富了他的人生经历。 注意力回到飞机本身上。 曙光集团、奇迹武装、演化狐族对【光迹狐】客机的设计,相对比较保守,仅有两台发动机,动力和尺寸皆有限,最大载客量三百人。 这个程度,放在科技水平不如夜盛都的外界,也仅能排到中等档次。 不过毕竟是他们做的首个客机型号,以稳为主。 而要论航程,【光迹狐】则具备外界客机远远无法比拟的优势,有着很多从修行者世界采购的储物法宝,装满了高浓缩老白杏油,不怕不够烧。 不知不觉,试飞行程临近尾声。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的飞机已经开始下降。” “洗手间即将停止使用,请回到自己的座位,把安全带系好,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及脚踏板,遮光板保持在打开的状态…” 在广播的提醒声中,王辉注意到神国的呼延英、蔷舍尔夫妇俩从卫生间出来,气血翻腾、发丝稍稍有些凌乱。 王辉不禁撇嘴,这俩都四十好几岁了,居然仍旧这么如胶似漆?竟还玩“一发千里”的游戏,估计是想借此机会添个第八胎… 神国有这么勤劳的夫妻,难怪人口增速一直居高不下。 吱隆隆—— 起落架轮子与地面接触,客机微微有些震荡,滑行片刻后趋于平稳。 舱门打开,长梯延伸。 身穿统一白色制服、系亚麻色丝巾的狐人空姐在门口列队,面带甜美笑容送乘客们离开,并赠予每人一份试飞纪念品。 “哇!是【光迹狐】模型机!好酷啊!谢谢大姐姐们!” 金图图兴奋地接过纪念模型,算岁数,他今年十岁,身高却仅有同乘同龄的林峋三分之一多点。 兔人族本就体型小,金图图又是小黑龙【化婴术】以及“虫魔”比尔的基因糅合技术的产物,生来瘦弱,还继承了“母亲”烈图尼的精致五官。 这导致十岁的他更显迷你,举着模型飞机道谢的样子引得很多乘客露出姨母笑。 “可爱吧?我儿子!” 其父金图仔得意洋洋,烈图尼却是翻了翻眼皮,一边小心护着儿子不被别人的腿擦碰到,一边有些忧虑。 图图如此瘦小,以后恐怕很难在武技方面有多高造诣。 烈图尼琢磨着,送去跟大祭司萨里曼学法术也不太好,那位“猿神”强归强,但心思深沉,他不希望自己儿子也变得那么复杂。 也许…在夜盛都或者森冠城上学成长,更妥善些。 烈图尼眼眸顾盼,准备待会儿去跟罗璃打听打听相关手续。 至于金图仔的意见…向来是听“夫人”的。 一众乘客下机,在【光迹狐】客机侧前方分排站队,拍了张纪念合照,试飞活动便算是圆满落幕了。 就当王辉要离开时,被等待接机的一群粉丝团团围住,只好移走主意识,让铁人分身自己处理。 视角在各地分身间切换,王辉忽然发现南岄正因客机此前从上空呼啸掠过,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阵势,以为是北岄伙同五界,派大铁鸟来攻伐他们… 对此,王辉觉得有些悲哀。 “被时代抛弃的地方,自以为被全天下针对,实则在旁人眼里,只是一群可悲的小丑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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