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远！”凤西拉开了门。
    丁远已经走到隔壁屋的门口，听见凤西的声音，他停下了脚步。
    但是他没有回头，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说：“嫂子，时候不早了，你睡吧。”
    说完，不等凤西开口，他推开屋门快步走进去。
    凤西朝前追了两步停下了。
    她看着丁远关上了房门。
    她慢慢地走到门口，低声道：“丁远，对不住了，是嫂子多想了。”
    “嫂子，快去睡吧！”
    丁远在屋里高声说道。
    凤西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屋里。
    她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喃喃地说道：“嫂子知道配不上你……”
    这话丁远听不见。
    ……
    丁远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他吃力地睁开眼，窗外一片白茫茫。
    “下雪了？”
    他猛地翻身坐起。
    打开窗，外面寒风凛冽，到处都是银装素裹，屋檐垂下的冰柱整齐地挂在窗前。
    他听见灶房里传来声音。
    走到灶房门口，里面飘出米饭的香味儿。
    凤西正在灶前忙碌着，锅里煮着的粥冒着腾腾的热气，仿佛置身于云雾缭绕之中。
    “嫂子，你怎么就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我在饺子店习惯了，睡了几个小时就好。”
    见丁远站在门外，她连忙走过来拉着丁远进去：“外面冷，你快坐过去帮我烧火，饭很快就好。”
    “嫂子，我来做饭吧。”
    “不用，你没有我做饭快。”
    丁远只好作罢。
    他慢慢地烧着柴，火光映红了他的脸，这样也好。
    可以掩饰他原本就羞红的脸。
    他不敢抬头，生怕触及到凤西的目光时感到尴尬。
    倒是凤西像啥事儿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边煮着饭边说：“我看你米缸里的米都是满的，案板上的菜也挺多，有咸肉干、有腊肉，挺齐全的。”
    “新鲜肉是从圩上买来的，咸肉和腊肉是我婶儿做的。”
    “你看，难怪你不进城去跟我们过年，原来在家吃好的呀。”
    凤西调侃着他。
    “嫂子别开我玩笑了，我本来想去城里蹭你们好吃的，是有些事儿耽误了。”
    “到底是啥事儿耽误了？”
    她此时正色起来。
    “嫂子，没啥大事儿。”
    “还没啥大事儿？你当我不了解你呐？”
    凤西坐了过来。
    由于是烧火坐的长板凳，丁远连忙朝一头挪去。
    凤西见他这样，不悦道：“你是不是拿嫂子当瘟神呢？”
    这是她第一次表现出不高兴的样子。
    “嫂子，你说哪里的话，嫂子是个好人。”
    “那你躲什么？”
    “我……我是让嫂子坐好。”
    丁远简直如坐针毡。
    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
    凤西热乎乎的身子紧挨着自己，令他丝毫不敢动弹。
    “这还差不多。”凤西白了他一眼。
    “丁远，你也不用不骗嫂子，嫂子知道你的为人，你答应了去城里和我们过年是一定会去的，临时变卦一定是遇上了事儿。”
    “而且，还是遇上了不小的事儿，嫂子说得对不？”
    被她猜中了一半儿，丁远只得点点头。
    他不善于撒谎。
    在聪慧的凤西面前撒谎将更加无地自容，只有坦诚相告心中才坦荡。
    “嫂子，我确实是遇上了事儿。”
    他把之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凤西听了气愤地说道：“真是没有天理了吗？赵永波竟然那么欺负你！”
    “嫂子，他以后不敢再欺负我了。”
    “为什么？那种人狗改不了吃屎，你别信他的话。”
    “赵永波倒是没有和我说啥，是我自己相信他不敢再找我麻烦为难我。”
    “哦？”
    “是，因为他有把柄在我手中。”
    丁远把赵永波和人合伙运笋出村，为了偷税漏税闯关卡的事说了一遍。
    听得凤西恨得牙痒痒。
    “我正月初五才进城，这几天我找他去。”
    “嫂子嫂子，你可千万别去找他。”
    “为什么？他是老虎吗？会吃人？”
    “不是，是因为没有必要再搭理那种人了。”
    丁远当然不会说，赵永波好色。
    他可不希望凤西去找他，被他占了便宜。
    凤西见他这样，只好说：“我不去找他也可以，那你今后要离他远点儿，别再被他给坑了。”
    “嫂子，我知道了。”
    “哎呀，锅开了！”
    凤西跳了起来，冲到灶前打开锅盖。
    米汤沸腾出了不少，她连忙用干净的抹布把锅旁边的灶沿擦洗干净。
    看着凤西做事细心认真的样子，丁远内心感慨万千。
    在他的心目中，凤西就是一位善良体贴人的姐姐。
    他永远不敢对她有非分之想，也永远不会。
    “你看着我做什么？”凤西有些娇羞。
    她刚把粥盛起来，一抬头就看见丁远在盯着自己看。
    丁远回过神，脸更红了。
    “嫂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是失神了。
    “我知道，好了，你去摆开碗筷吧，吃早饭了。”
    这是他们新年的第一顿饭。
    配的菜是凤西炒的腊肉干和两个小菜。
    丁远觉得这是自己吃过的早餐里最美味的一顿，他一口气吃了两大碗粥。
    要不是怕在凤西面前出洋相，他还会再吃一碗。
    “吃饱了？”凤西见他放下了碗筷忙问道。
    “吃饱了，嫂子你慢吃。”
    说完，丁远就起身出了灶房，一口气躲进了自己的屋里。
    一会儿，隔壁自己之前住的屋里想起了凤西进屋的声音。
    再过了一会儿，就听见凤西的声音：“丁远，我回家去了！”
    她要去收拾收拾家中的屋子。
    今天才大年初一，距离她初五进城还有几天，她知道自己不能老是住在丁远这儿。
    “嫂子，你就过去？”丁远走出房门。
    “是呀，我也该过去放放鞭炮，今天是大年初一，我得住回自己家去。”
    “嫂子，我帮你提包过去吧。”
    他想去帮凤西的忙。
    她此刻回去一定要打扫卫生才能住，她一个人如何做？
    “也好，那你帮我提吧。”
    那个大包，她要提回家去的确有些沉重。
    而且，她有私心。
    她就是要让一些人看看，她凤西回村来过年了。
    不仅回来了，而且还是和丁远一块儿回来的。
    丁远自然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乐呵呵地帮她提着包走在她身后。
    “哟！这不是那谁吗？”
    两人走到一个胡同口的时候，肖木旺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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