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姨，我有一个想法。”
    丁远近乎激动地说。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向别人提出自己的想法。
    柳媚仪见他这样，忍住笑。
    “什么想法？你说说看。”
    “这市场这么大，旁边那么多的仓库，只有咱们这一间在用么？”
    “是，这市场刚建成不久，还没有人来。”
    “那些客户是如何知道咱们有货的？”
    柳媚仪耐心道：“那是王大哥与我父亲多年的客户，咱们无论仓库租在哪儿，他们都会来拉货。”
    “原来是这样。”
    丁远看着偌大的市场，想了想说：“这个市场是做啥的？”
    “这是杭城的土特产交易市场，已经招商半年了，没有人来。”
    这也就是王根福把仓库租在这里的原因。
    由于还没有人来，租金就非常低。
    他所租的是这个市场里最大的三间联排的仓库。
    无论这个市场将来人流量大不大，他都占据了有利条件。
    先入为主。
    “你不是要说你的想法吗？说。”
    柳媚仪朝他扬了扬下巴。
    丁远有些腼腆地笑道：“可能我的想法不成熟，比较幼稚，但我还是想说。”
    “咱们能不能先在这个市场打出一个铺面来？”
    “铺面？你是说摊位？”
    “对。”
    “做什么？”
    “卖笋干。”
    “摆个摊卖笋干？”
    柳媚仪笑了起来。
    “你还是嫩了点儿丁远。”
    “为啥？难道不行么？”
    “当然不行，你看咱们的货只要运到杭城，就不愁卖不出去，摆个摊不显得多余吗？”
    “我看市场附近都是居民住宅，如果这边市场做起来了，销量也不小吧？”
    丁远还在坚持自己的看法。
    “怎么不小？摆摊一斤两斤卖，咱们满满一仓库的笋要卖到猴年马月？”
    “人流量大了，销量起来了，会卖得很快的。”
    “幼稚，是你懂得做生意还是我懂得做生意？”
    “……你懂。”
    在这一点上，丁远很佩服柳媚仪。
    她毕竟是在生意场上闯荡了几年的人。
    “这就对了。”柳媚仪很满意自己把他说服了。
    “不过，你说的这个想法其实也可以做。”
    “是吗？”
    “比如新入行的人，没有固定的大客户，可以靠散卖来积累客户……”
    丁远听得非常认真。
    他把柳媚仪的这番话暗暗地记在了心里。
    这次杭城行。
    他发现整个杭城的笋干，几乎都是王根福和柳媚仪供应的。
    各菜市场的笋干摊点都是从他们的仓库进的货。
    “咱们货脱手了，你难得来一趟大城市，我领你玩几天咱们就回去。”
    “媚姨，如果你没有其他事的话，要不咱们明天就回去吧？”
    “怎么？你不想在杭城逛有一逛？”
    “想，但是以后会有机会的吧？”
    这次他不想在杭城耽误太多的时间。
    他想早点儿回昭市去，去火车站饺子店看望熊英、亮子和凤西。
    还有王根福大哥身体不太好，他一个人在果品公司仓库怕是吃不消。
    “你着急回去？”柳媚仪不悦地看着他。
    一双大眼睛里满是质疑。
    “是，我是着急回去，而且咱们在这儿吃住都得花钱，我不习惯一直住旅社。”
    “花的又不是你的钱，你心疼什么？”
    柳媚仪向来说话不留情面。
    “花谁的钱也不能浪费。”
    “好吧，那就明天走吧。”
    柳媚仪的兴致全无，气呼呼地大步朝前走去。
    丁远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
    迟疑了几秒，便快步跟过去。
    第二天上午。
    柳媚仪敲开了丁远的房门。
    “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丁远指着地上的行李说。
    “那走吧。”
    “这个你也一起背上。”
    她把自己的行李也扔给他。
    丁远欣然答应，一手拎着一个大包，跟在她的身后。
    下了楼，柳媚仪叫了一辆三轮车。
    “媚姨，要不咱们走路去火车站吧？”
    “走路？徒手走路可以，你背着两个大包半路谁帮你？”
    那意思就是，半路累了她也背不动。
    “好吧。”
    两人坐上三轮车。
    一路上柳媚仪向他介绍所看见的建筑。
    这是丁远第一次对杭城有了比较深的了解，虽然只是听天她介绍。
    他没有问为啥晚上的火车，要上午就去火车站。
    他知道柳媚仪办事总是有她的道理。
    火车站人山人海。
    比昭市的火车站热闹多了。
    在熊英饺子店做事的那些日子里，他都觉得火车站在一个城市人最多的地方。
    此时看到杭城的火车站，才知道什么叫人多。
    柳媚仪从包里抽出钱递给他：“我坐在这儿看着包，你去排队买票。”
    “好。”
    “知道买到哪儿的吗？”
    “知道，昭市。”
    “……”
    柳媚仪的脸上带着笑。
    丁远总觉得她是在故意考自己。
    他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买票，足足排了一个小时，他才站在售票窗口前。
    “买去哪里？”
    “你好！请帮我拿两张去昭市的火车票。”
    丁远有礼貌地把钱从窗口送进去。
    里面的售票员大姐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生硬地说：“等着。”
    很快，便塞出来两张一寸宽、不到三寸长的硬卡片似的火车票。
    这是他第一次买火车票。
    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火车票。
    原来火车票长得这样，像一片小巧的卡片儿。
    他快步跑到广场的花圃旁，柳媚仪坐在花圃边缘等着他。
    “媚姨，火车票买来了。”
    他有些微喘气。
    把火车票递给她。
    “放在你兜里吧，别弄丢了就行。”
    “好，不会的。”
    丁远像保护珍宝似的，放进了上衣胸前的一个兜里。
    “走吧，提上行李，咱们到候车室去坐。”
    柳媚仪站了起来，看向候车室的方向。
    不等丁远背上包，她又说：“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去去就来。”
    “媚姨，你去哪儿？”
    丁远连忙问道。
    人这么多，他生怕柳媚仪走丢了似的。紧张地看着她。
    “我去上厕所，可以了吧？”
    她没好气地看着他。
    说完，手中的包扔给了他。
    她小跑着很快消失在人海里。
    丁远看见她要去的是火车站的公共厕所方向。
    于是，他耐心地等着。
    “哎哟，小哥儿，你怎么在这儿？”
    丁远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疑惑地转过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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