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昭市人，我……”
    丁远连忙巧妙地避开那向自己靠来的身子。
    他假装要倒水喝，弯腰去拿小茶几上的水壶。
    “媚姨你要喝水吗？”
    他提起热水瓶，拿着两只杯子闪进卫生间。
    他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他看着静止里的自己直摇头，心中提醒自己不可胡思乱想，柳媚仪是他尊敬的女孩儿。
    洗好杯子后，他用开水烫了烫，才走出来。
    他倒上两杯水，端起一杯送到她面前：“媚姨，你喝水。”
    “你喝吧！”
    柳媚仪黑着脸，没有了刚才进来时的笑意。
    她转身跑出房间。
    丁远愣在当场，不知道她为啥突然生气了。
    就在他端着水杯站在窗前不知所措的时候，柳媚仪又出现在他门口。
    刚才她跑出去门没有关上，虚掩着。
    她站在门外说：“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丁远转过身来。
    “有点儿饿。”他憨厚地一笑。
    她这么问显然她已经饿了。
    他其实并不想吃，他们俩进杭城之前在路边一家饭店吃饱了，他还不饿。
    但是他得陪她去吃。
    王根福大哥交代过，进了杭城，尽量陪在柳媚仪身边，毕竟她是一个女孩子。
    他的理解是，王大哥担心她一个女孩单独出门会吃亏。
    “那还不快走！”她头发一甩。
    那模样好看极了。
    丁远连忙收回目光，套上外套说：“好，走吧。”
    两人走在大街上，丁远满脸惊奇。
    他从来不知道城市的街道可以这么大。
    昭市最大的街道还不到这边街道的三分之一宽敞。
    “你看什么呢？”柳媚仪低声问。
    见他在东张西望，脸上充满好奇，她有点儿想笑。
    但是想到他是山里出来的孩子，怕他会介意，她就没敢笑出来。
    “媚姨，杭城的街道真大啊。”
    他终于有些明白为啥媚姨会喜欢杭城了。
    她和王根福大哥一样，都是浙省文岭人，距离杭城有不少距离。
    正常来说，都是家乡好吧？
    除非是那些考上中专或者大学，工作调动的原因。
    否则，还真没有谁愿意背井离乡搬到遥远的城市去住。
    “你信不信，再过十年杭城会比现在更大、更美！”
    “我信。”
    “咱们去那家店吃，我带你去吃杭城的特色美食。”
    两人走进一家小吃店。
    店里飘着美食的香味儿。
    原本不饿的丁远，顿时感觉到饿了。
    柳媚仪点了两份猫耳朵、两分定胜糕、一份粢毛肉圆、一道醋鱼、两碗馄饨。
    丁远惊呆了：“点这么多，咱们俩能吃得完吗？”
    “能，怎么不能？你多吃点儿，不能剩，会被人笑话。”
    她低声警告他。
    “可是，这也实在太多了。”
    “这些可都是杭城的特色美食，等过几天咱们回昭市去了，你想吃可就要等下次咯。”
    “好吧。”
    丁远这才放心地吃起来。
    但是他极注意吃相。
    父亲在世的时候最注意吃相。
    他虽然没有文化，只是上过一阵扫盲班，但是对个人形象却很讲究。
    他说人的言行举止最能让人看出这人有啥优点和缺点。
    尤其是在饭桌上，最容易被人看穿。
    后来读高中的时候，班主任也说过，咱们国家的饮食文化、餐桌礼仪是最讲究的，最能体现一个民族的文明。
    当时他觉得老师说的面儿太大了，不实用。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啥文化、啥礼仪，在很多场合都能保证个人形象。
    王大哥也说过，一个人有了良好的形象，才容易获得别人的尊重。
    这顿小吃，把之前俩人在旅社里的那顿小尴尬化解得无影无踪。
    柳媚仪一边吃一边向他介绍杭城的风土人情。
    “一会儿咱们到市场去，明天客户们就会上门来把货拉走，后天我带你逛逛杭城。”
    “好啊！”
    丁远兴奋起来。
    虽然有一种乡巴佬进城的感觉。
    但是能有这么好的增长见识的机会，他怎能错过。
    第二天一早。
    他和柳媚仪在旅社隔壁的店里简单地吃过早饭后，就来到了市场。
    这里已经三三两两地停着一些小货车。
    一看就知道是来拉货的。
    每次王大哥和柳媚仪在昭市发货之前，都会给这边的商家发电报。
    他们就会在这天赶到市场来拉货。
    “哎呀媚仪呀，这次是你来了？”
    “媚仪越变越漂亮了。”
    “媚仪，这回带了徒弟吗？”
    “不是吧，看着像媚仪的对象。”
    “……”
    老板们七嘴八舌开始了。
    丁远尴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是他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王根福多年的客户，也是柳媚仪口中常说的衣食父母。
    他不能生气，更不能得罪。
    “你们再瞎说，这批笋可就没有你们的份了啊！”
    柳媚仪佯装动怒。
    这帮人连忙抢着说：“好好好，我们不说了不说了。”
    “就是开开玩笑嘛。”
    “笋已经卸进仓库了吗？”
    大家开始转入正题。
    柳媚仪转头向丁远示意：“你去把仓库的门打开。”
    说着递给他一把钥匙。
    丁远打开仓库的门，里面已经堆满了昨天晚上从车上卸下来的笋干。
    一股子浓郁的笋味儿扑面而来。
    他闻习惯了，觉得这股笋味儿很亲切。
    “各位老板都好好看看，这批货我跟你们说，全是一等品！”
    “等的就是你这批货了！”
    “我要两千金，让小伙子赶紧给我过磅吧！”
    另一人说：“我要三千斤，工人不够我去喊来！”
    “……”
    仓库里热闹了起来。
    但尽管大家都热情高涨，可事情不会乱。
    他们自觉地按照柳媚仪货单上的订货顺序排队，一个一个来。
    丁远和柳媚仪忙开了。
    昨天卸车的工人们一会儿也到了，大家七手八脚地开始把过磅称好的笋干装上相应的小货车。
    半天工夫，仓库空了。
    所以的笋干抢购而光。
    丁远吃惊地看着空空如也的仓库：“这么快就卖完了？”
    他完全不敢相信，生意竟然可以这么做。
    要知道他们村、他们乡的村民们，每年为卖笋发愁。
    如果哪天这些外地的笋贩子不再进山去收购，他们的笋干就一斤都卖不出去。
    “对，就是这么快！”
    柳媚仪自信地环抱着自己的胳膊，傲娇地回答。
    这种销售模式好厉害啊！
    丁远在心中感叹。脑海里逐渐有了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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