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聿,生父不详。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他的生父是谁,他也没兴趣去找,没这个必要。 谁都不知道他娘是怎么有的他,她从不跟人提过。 就算爹娘以生死相逼,她都没说过,咬着牙顶着所有的流言蜚语把他给生了下来。 因为生的是男孩,再加上她爹娘膝下就两个女儿,所以慢慢就接受了徐聿的存在。 甚至为了避免流言蜚语,他们变卖了家财,举家搬到了平山城附近生活。 只可惜好景不长,没两年夫妻两人双双撒手人寰,只留下他娘带着两个孩子生活。 他小姨,只比他大十一岁而已。 这样子的组合,生活有多困难可想而知。 但他娘,却努力给着他们最好的生活的条件。 一晃,就到她小姨十六岁这一年,而他五岁。 他小姨该议亲了。 他娘给她张罗了一门亲事,是当地一富户的儿子,为人老实憨厚,而且家有薄产,是一门顶好的亲事。 但她小姨却看上了城里的一个公子哥,死活不同意的这亲事,硬逼着他娘去退亲。 他娘没同意,觉得那公子哥不是什么好人,这种人给不了她幸福,同时还逼她和对方断了关系。 他小姨闹了很久,最后假装妥协,趁他娘放松警惕时,偷跑了出去。 而也因为这样,给他们家埋下了祸端。 知道她跑了,他娘也死心了,便去赔礼道歉退了亲。 三个月后,他小姨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男人。 他们一回来,就逼他娘交出家里的所有的财产,并且滚出去。 她娘不愿意,被他们打了一顿后关在了柴房里。 当晚深夜,她带回来的男人,竟想非礼他娘。 她娘剧烈反抗,不惜伤害自己,也没让对方得逞,而争斗声,也惊醒了他小姨。 他小姨竟什么都没问,居然帮着那男人欺负了他娘,还说他娘故意勾搭她男人。 当夜,把他娘给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气时,把他们母子赶出了家门。 而那晚,天气出奇的冷,还下起了大雪。 他娘因为受伤过重,加上没钱治病,拖了几天后病死了。 这中间,他曾回去求过他小姨,求她救救他娘,但换来的却是拳打脚踢。 他娘死后,他曾去跟她说过,会回来找她血债血偿的。 就那一次,他差点被打死。 随后安帝和燕王找到了他,说他是燕王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他要他们厚葬了他娘,然后就跟他们走了。 他当时没找他们报仇,他想着仇,要自己报。 等他有能力回去找他们报仇时,已经找不到了他们! 没想到她竟躲到了云齐国。 …… 林九娘有些心疼的伸手抱住自己身旁的男人。 有些东西,如果从来没有拥有过,就不会在意失去,但一旦拥有,失去了会让人疯狂。 她那从不曾见过面的婆婆,肯定很爱他。 所以,他才会这般痛苦。 “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有我!” “嗯,对,都过去了。”徐聿伸手回抱着她。 他第一次看到她在厨房做饭时,就愣住了,那画面和幼时看到他娘做饭时的一模一样,那时候他就已经心动了,只是不自知罢了。 九娘是他娘给他送来的救赎。 徐聿忍不住用力,“九娘,谢谢你的到来。” 林九娘愣了下,抿嘴笑了。 两人相拥而站,倾泻而下的月光,把他们的身影给拉得很长。 许久,徐聿才松开她,转而牵着她的手: “要去见见她吗?” 林九娘点头,“见。” 她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能做出这种事情来,那可是把她抚养长大的亲姐啊,差不多半个父母了。 徐聿没再说话,牵着她的手朝最偏远的客房走去。 让人打开门后,徐聿带着她走了进去。 一进去,被惊醒的李婉晴立即冲了过来,跪下直接想抱他的腿。 但却被徐聿躲开了,她直接趴到了地上。 她立即爬了起来,跪着看向徐聿,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小聿,小姨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原谅我,放过我,好不好?当年都怪孙德宝。是他骗我,说你娘我姐勾引他。我当时太生气,才会把你和你娘赶出去的。” “你娘的死,我也不想的。我让孙德宝去看过,他说你娘是装的,目的是想回来跟我争家产,所以我才没管。我真不知道你娘病得那么严重的。我是真的不知道。” “对不起!” …… 说完,她趴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徐聿冷着脸,没说话。 林九娘打量着眼前这头发已花白的老女人,眼底的讽刺一闪而过。 知错? 骗谁呢? 真的痛哭流涕的人,哭的时候,因为难过和撕心裂肺,肩膀两侧会动。 她呢? 没任何动静,就是趴在地上干嚎。 死不悔改! 林九娘摇头,看向徐聿,“这种人,直接扔大山去,让野兽吃了便是。反正也是狼心狗肺,死前普渡下野兽,说不定下辈子还能做个人,而不是入畜生道。” 这话一出,李婉晴猛地抬起头来,眼底多了一抹愤怒,却不见任何的后悔与悲伤。 她双眼死死地盯着林九娘,咬牙: “你怎么能这么恶毒?你还是人吗? 你居然让他把我扔到大山喂野兽,你太恶毒了。” 然后眼带委屈,一脸哀求的看向徐聿,“小聿,你不会听这女人的话的,对不对? 你要是这么对我,你娘的在天之灵,肯定会生气的。 而且,我也是你的长辈,这么对长辈,你会被天打雷劈的。” 道德绑架! 林九娘鄙视,“老东西,你都没被天打雷劈,又怎么会劈他?要劈,也是先劈你。” “那来的贱人,滚?我和我外甥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 啪! 李婉晴的话一落,林九娘一巴掌打过去。 瞧她被打后,一脸震惊的样子,林九娘挑眉: “我哪里来的?我是专门收拾你来的。” 哼,欺负她男人,欠揍! 看到她要发飙,林九娘冷笑,“对了,我这个人没道德、没素质,记得别惹我,不然,我可是会打人的。” 说着,扬了扬手。 看她恐惧地缩了缩脖子的样子,林九娘鄙视。 欺善怕恶。 李婉晴见徐聿这么久都没说话,以为他还顾着那几分血脉之情,当下双眼一红,委屈道: “小聿,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她打我。你,你帮我好好教训她,好不好?” “莫名其妙?”徐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嘴里的莫名其妙的女人,是我的王妃,我的妻子。” 李婉晴睁大了双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结结巴巴,“你,你不是还没成亲吗?” 该死的,那女人骗自己。 “本王成亲,要通知你?”徐聿双眼眯了起来,打量了她一番之后,嗤笑: “你也配。” 他眼神中的鄙视以及厌恶,让李婉晴脸色发白,身体害怕地抖了起来。 林九娘看向徐聿,“这人交给我来处理?” 毕竟有一份血缘关系在,他若出手,会被人诟病。 徐聿摇头,“别脏了你的手,我自有安排,走吧!” 说完,看了李婉晴一眼后,便牵着林九娘的手就朝外面走去。 她该到他娘面前赎罪。 “不要,小聿你放过小姨,好不好!” 李婉晴尖叫着冲了过来,“我真的知道错了,真的!” 给她的答案,就是一脚!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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