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林九娘刚醒,就收到了林涛传上来的消息。 叛军正朝码头方向移动。 而且他们还打出了拔乱反正的旗号,这是想让造反变成名正言顺。 猜中了。 林九娘嘴角轻勾,接下来就该看徐聿他们的了。 拿出纸来,快速写了一封信,让林东把信给送出去,同时让他传话,让林涛上来一趟。 等林东走后,她思索了片刻之后,才出了草棚。 不过在看到不远处缩成一团的秦野时,眉头皱了起来。 这厮缩成这样的,不会是发热了吧。 想了下,抬脚朝他走过。 就在此时,林承泽刚好端着一碗药走了过来,“娘,你醒啦。” “嗯,”林九娘点头,“他怎么回事?” 林承泽郁闷: “他昨晚半夜醒了,醒了就要找娘。 我让他不要过来打扰娘休息,他就守在这里。 刚才我发现他发热了,让大夫拿了药,给他煎了药。” 这不,他刚煎好药过来,他娘醒了。 而就在他们说话时,秦野醒了。 被烧得昏昏沉沉的他,看到林九娘,嘴角很自然地露出一抹如同孩子一般童真的笑容: “姐,我没吵你睡觉。 我乖不乖?” 林九娘把林承泽手中的药接过,递过去,“喝药。” 秦野很乖,接过碗,吹都不吹一下,直接喝下去。 喝完之后,还一脸讨好地把碗给反过来: “姐,我喝完了。” 林九娘把碗递给林承泽,再看向他,“能走吗?” 秦野小眼神迷茫,试了下,摇头,“不行。” 不行? 林九娘伸出脚,踢了下他的小腿,嗤笑: “你是男人,记住了,不能说不行。 男人的话,不行也必须行,懂吗。” 秦野愣了下。 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咬牙: “我能行!” 林九娘咧嘴,“走吧。” 等他躺回到之前给他安排的病床后,林九娘一脸严肃: “想我生气吗?” 看他摇头,林九娘嘴角轻勾: “那我现在命令你,好好在这躺着休息养伤,那都不准去,听到没有?” 秦野一愣。 好半响,才小心翼翼问道: “那你在这吗?” 林九娘朝山下看了一眼,摇头: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我想跟着你,”秦野脸露委屈。 “所以,你是想惹我生气了?”林九娘双眼阴恻恻地盯着他: “我生气,我自己都怕。 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四皇子,逮着了就揍,往死揍的那种。” 秦野囧…… 林九娘拍了拍自己的双手,“想呆就在这好好呆着,别给我搞事,记住了。 敢给我搞事,我扭断他的脖子。” 说完,做了个扭脖子动作,这才朝山下走去。 秦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轻翘,露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除了他之外,从来没人敢这么对自己。 秦野伸出了舌头,轻轻舔了下自己的嘴角,她让他有一种嗜血的冲动。 好想一口咬破她的喉咙。 直到秦硕来了,他才收起自己脸上的表情。 抬头,面无表情看向秦硕: “还想打?” 秦硕扫了他一眼,“想扮猪吃老虎?” 眼底的讽刺渐深: “小心林九娘把你骨头都吞了。” 想算计她,难! 秦野桀桀笑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邪魅: “你这是在关心我?” “想太多,”秦硕冷着脸,一脸警告: “秦野,不想死,最好不要玩火自焚! 你和徐聿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到别人。” 林九娘不是傻子。 真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骗过她? 按照自己对她的了解,你喜欢演戏是么,我提供舞台让你尽情演,而她看戏。 一提到徐聿,秦野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秦硕可没兴趣看他演戏,冷着脸: “说吧,安帝派你来的目的。” 他们都以为安帝想趁乱除掉徐聿,但现在瞧着不简单。 他没必要搞这么负责。 安帝,在打什么主意? 秦野懒洋洋地躺下,似笑非笑: “你猜!” “你不是冲徐聿来的,”秦硕紧盯着他看。 没错过他眼底的暗涌。 秦硕心一沉。 他们错了。 知道问不出有用的消息后,秦硕扫了他一眼之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而躺在简易病床上的秦野,此时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阴森森的笑容。 他发现更好玩的东西了。 这次,他要好好玩。 林涛来时,林九娘正在简易的桌子写写画画着。 他给林九娘带来了个消息。 叛军没彻底撤出安乐镇,宋志宇带一支人马留在了安乐镇。 老狐狸! 林九娘心中暗自骂了一句。 抬头: “多少人?” “一千!” “还有这么多人?”林九娘挑眉。 他们安乐镇,这么大的一个镇,人口也不过三万左右。 林涛点头。 神情严肃,“林娘子,收到消息。 秦正豪离开时,给宋正宇留下死命令,要不择手段拿下你。” 林九娘笑,“不择手段?” 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他们的粮食应该也怕吃完了吧。” 随即站了起来,“走! 昨日他们送了这么大的礼给我们,今日该咱们还礼了。” 刚走了几步,看到秦硕朝这边走来时,低声和林涛交代了几句。 待林涛走后的,她才朝秦硕走去: “你有伤,为什么不多休息两天。” 说着停顿了下,“永安侯的尸首,我已经让人入殓好了,就停放在我那院子里。” 秦硕愣了下,沉声道: “谢谢了。 我来找你,不是要说这事。” 停顿了下,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后,看向林九娘: “徐聿和秦野两人的恩怨,林涛都告诉你了吧。” 见林九娘点头,秦硕继续说道: “那你知不知道秦野还有一层身份?” “他还有身份?他不就是安帝第四个儿子么?”林九娘诧异。 这看起来有些不正常的货,还有其他身份? 秦硕摇了摇头: “他不单单是安帝的第四子,他更是安帝手中的剑。 他没任何人庇护,知道为什么年纪小小的他能在吃人的皇宫里活下去? 那是因为他把他自己卖给了皇帝,甘愿做皇帝手中的剑。” 紧接着把一些皇家秘辛,说了出来。 林九娘诧异。 这安帝还真不是人。 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秦野好歹也是他儿子啊。 秦硕目光深沉,“你现在也不是当初的林九娘。 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安帝表面上看着很宠爱的徐聿。 但他无时无刻都在找着机会,打压、甚至灭掉徐氏一家。” 说到这,停顿了下: “知道为什么安帝不让你和徐聿在一起吗? 你若是个普通村妇,怕是他早顺水推舟同意了。 但你不是! 你和徐聿在一起,对徐聿来说如虎添翼,但对安帝来说,却是个威胁。” 林九娘这会反应过来了。 一脸吃惊,“你意思是说,秦野是安帝安排来杀我的?” 看到秦硕点头后,林九娘囧。 一脸郁闷,咬牙: “安帝,可真看得起我。 你确定安帝派秦野来,不是来杀徐聿,是来杀我的?” 秦硕翻了个白眼,装傻? 她自己现在的影响力,财力,已经让皇帝心生忌惮了,好么? 随即一脸严肃: “我已试探过,秦野不是冲徐聿来的,而是你!” “林九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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