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硕抬起头来,一脸错愕,直觉摇头: “不可能!” “没有不可能,”林九娘摇头,神情严肃: “我原本也没往这边去想,但现场不见他的尸体,我不得不这么想?” 林九娘眼底闪过一抹深沉。 她引爆轰天雷时,按照当时他们站的位置,那男人必死无疑。 但最后事实证明,他没死。 他早有了预谋。 所以,才会及时避开了轰天雷的轰炸。biqubao.com 而且整个事情中,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自己的话,永安侯肯定会掂量下分量,不敢轻易进安乐村才是。 但他进了。 因为攻城车,带给他的底气。 这是那男人带来。 还有,他发现自己怀里有轰天雷时,明显在拖延时间。 等到最后一刻才提醒永安侯他身上也有可能有轰天雷。 种种迹象表明,这一切都是那男人有意引导。 所以,她怀疑对方故意让自己杀死永安侯的。 就算是自己没杀死永安侯,怕是他也会补上一刀。 不然,自己怎么会这么容易的手? 永安侯死时,他的一个暗卫都不在,这也是一个疑点。 另外一个疑点是,那男人之前远远地就察觉到自己在观察他。 自己这么近距离地栽赃给他,他怎么可能没察觉? 所以,只有一个。 顺水推舟。 林九娘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后,秦硕沉默了。 看到秦硕依然没说话,林九娘也不再遮掩: “他真名叫秦正豪,对不对?” 秦正豪,安帝最小的弟弟,传闻老皇帝临终前把皇位传给了他。 但最后却是安帝做了皇帝,其中的故事不为人所知。 传闻,安帝带人占领皇宫时,秦正豪投湖自杀了。 现在看来,传闻就是传闻。 秦正豪夺嫡失败后,应该是假死躲了起来,伺机寻找着机会。 这也说得通,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候,设计让永安侯死于她之手。 永安侯不死,他又怎么名正言顺地接管他的势力? 皇位,谁都想。 特别是他曾经差点就座上了那位置。 所以,说到底,这就是一场内斗,秦家人的内斗。 只可惜,苦了百姓。 秦硕抬头,看了她一眼: “徐聿告诉你的?” 林九娘点头,“你们打架时,我刚收到他的信。” 从那男人出现开始,她就本能地不安,所以就让人查这人的身份。 到刚才,徐聿才有消息传回来。 可见对方身份的神秘。 若是早点知道他的身份,她不会这个时候除掉永安侯。 留着,让他们狗咬狗不好吗? 林九娘有些惋惜。 这样,她也不会因为杀了永安侯,而和秦硕产生隔阂。 此时,天已暗了下去,四周点起了一些火堆。 林九娘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了下去。 坐下来后,才发现自己有多疲倦,好累。 顾长安来了。 他递给林九娘一个还带着热气的烤地瓜。 林九娘也不介意,接过来,剥了皮后,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一旁的顾长安,摇了摇头: “九娘,现在怎办?” “我听说永安侯死了,叛军会不会就此散去?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但想到安乐村村口一带被摧毁的房子,忧愁再次爬上他的脸上。 村子,又被毁了。 林九娘摇头: “暂时不能。” 把香糯的红薯三口两口吃下肚子后,林九娘摇头: “接下来,不见得会平静。” 抬头,“永安侯是死了,但隐藏在他背后的人,也该出来了。 我说得可对,秦大人?” 林九娘看向一旁沉默的秦硕,“永安侯,怕是个傀儡。 秦正豪才是暗中操纵这一切的黑手,对不对?” 当然,永安侯也有自己的私心,不然两人也不会一拍即合。 现在永安侯死了,那一切都落在了秦正豪的手中。 现在,怕是最激烈的时候, 如果秦正豪手中有先皇的圣旨,怕是会打着个拨乱反正出兵。 把这场叛乱,变成名正言顺。 一旁的顾长安听呆了。 什么情况? 永安侯身后还有人? 林九娘没理会顾长安的表情,看向秦硕: “你说,他收整了永安侯手中的势力后,转身是继续攻打我这,还是转身北上?” 秦硕扫了她一眼,“你不是有想法了吗?” 林九娘笑了,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晚,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只要不打到我这一亩三分地上,你们秦家人爱怎么打就怎么打,与我没关系。” 说完,打着哈欠朝她之前落脚的棚子走去。 秦硕没说话,依然在原地远眺着安乐村方向。 而顾长安这边则激动地追上去。 林娘子的意思是,叛军要撤了吗? 他要好好地问问。 此时安乐镇上。 昏黄的煤油灯下,军师也就是秦正豪,正光着膀子趴在床上。 而他的后背上,此时血肉模糊一片。 石头和木屑掺杂在其中,惨不忍睹。 宋志宇手拿着药和纱布,神情严肃: “主子,忍着点,伤口面积大,清理起来需要时间。” 在他点头后,立即动起手来。 直到宋志宇帮他把伤口包扎好,整个过程,秦正豪都没吭一声。 等宋志宇把木盆里血水端出去倒了,再返回来时,他已经穿好了衣服。 坐起来的秦正豪,瞧着脸色有些发白。 他接过宋志宇递过来的药,毫不犹豫一口喝了下去。 等宋志宇放好碗之后,沉声道: “今日损失了多少人?” “过半!”宋志宇低着头。 秦正豪笑了。 但眼底却不带一丝的温度,“那女人说得还真准。 留下一半人,还真留了一半在安乐村。” 宋志宇抬头,眼神坚定: “主子,林九娘那女人太邪门了。 我觉得我们现在没必要浪费人马来招惹她。 她把手中的轰天雷没出现在朝廷那边,就说明了她的态度,可以先不管她。 我们还是按照原定计划,从安乐镇码头出发,直逼京城。” 停顿了下,道: “等主子拿回属于主子你的东西后,再回头来啃林九娘这块硬骨头,也可以。” 秦正豪没说话,盯着一旁的油灯在思考。 顺口问起其他地方的战况。 宋志宇摇头,脸色有些难看: “主子,现在局势对我们很不利。 我们之前的优势,现在几乎所剩无几。” 想扭转这局面,他们必须尽快攻陷京城,拿下京城才行。 秦正豪沉默不说话。 思索了片刻后,站了起来: “明日,我带人进京。 宋志宇你带一队人马,想办法拿下林九娘。” 他明白永安侯为什么死咬着林九娘不放。 因为只要拥有她手中的东西,便能事倍功半。 他早有了准备,但也被伤成这样,可见那东西的杀伤力。 宋志宇愣了下,随即站直了身体: “是!” 秦正豪脸上闪过一抹阴沉: “对付她,要用不一样的手段,懂吗?” 宋志宇脸一沉,随即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主子的意思是不择手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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