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葛红华，只见她站在寒风中来回走动，看到她们时明显脸上带上欣喜的神色。 哦，这是在等她们？ 葛红华也知道自己过来得有些突兀，她跟顾如璋和徐小花之间的关系只能说一般，甚至之前还发生过不少口角。 因此双方这么多年除了共同朋友之间的聚会，私底下很少见面的。 她也只知道两人在棉纺织厂上班，具体情况并不了解。 她过来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告知了安保人员，得到的消息是徐小花不在。 她便一直在棉纺织厂门口等着，现在总算是把人给等了回来。 她这次过来还是找顾如璋拿学习资料的，那套丛书最近被疯抢，她实在没有途径了，这才来找她帮忙。 也不知道顾如璋会不会同意。 “葛红华，你怎么来纺织厂了？” 徐小花开口表达了疑惑，见到葛红华很是惊讶。 平时根本遇不上的一个人，这会居然出现在她们工厂门口，显然是来找人的。 难道是来找她和如璋的？ “我....我想找你们借学习资料，不知道方不方便。” 葛红华忸怩了一下，还是把她这趟过来的目地说了出来，说完后目光还带上几分忐忑和祈求的看向两人。 她心中已经做了最差的决定。 在她想来，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顾如璋骂她一顿再把她赶走。 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要把握住，这套书对于她们这些考生来说太重要了。 心中还是带上几分期待的，希望今天之行不会是无用功。 要是顾如璋还对以前的事生气，她可以道歉，也可以对她辱骂，只求能把复习资料接她抄写。 葛红华从来都是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就是付出再多她也在所不惜。 她之所以来找顾如璋要资料，也是在知青院时就见过她这里有整套丛书。 书店她不仅抢不到，而且价格也很贵。 要是能抄写一套不仅她学习上能有大的提升，也能省下不少钱。 她想要参加高考，也必须要考上大学从而摆脱这里，这是她多年以来的梦想。 现在大门已经敞开，她没理由不走出去。 “你也要参加高考吗？那你的孩子怎么办？” 顾如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询问起葛红华有关孩子的事。 她的书可以借，毕竟她太了解这个时代的知青了。 要是有机会能考上大学，人生或许就完全不一样。 认真学习是很有可能考上大学的。 葛红华想要借书学习，显然她是想要参加高考的。 之所以问她儿子的事，也只是想知道葛红华到底是如何抉择的。 会不会还是选择抛下儿子，自私的一个人逃走。 要说两人之前确实有矛盾，顾如璋一度也挺不喜欢她的，还给她使棒子。 可随着这几年的时间推移，这点小摩擦她早就不在意了。 之前葛红华独自养大一个生病的孩子，就让她对葛红华的改观不少。 如果她能坚持高考后也要带着孩子，不管之前的葛红华如何，她怎么都称得上一个好妈妈。 “我要是能考上大学，宝安也会跟我一起离开，离开后再也不回来了。” 葛红华说这话时情真意切，能听到她言语中的坚定，也能听到结尾时的长叹。 这里有她太多痛苦的回忆。 这几年葛红华也确实过得挺苦的，一个单亲妈妈带着生病的孩子，在这个离婚都很少的年代，她尝到过各种冷言冷语。 其中的苦楚和心酸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要说再给她一次选择如何选择。 她的答案或许还是会走原路。 当时的她看不见前途，家里人也不能给她任何帮助，她并不后悔牺牲自己的感情，能获取一个离开的机会，对她来说还是值得的。 也让她明白一个道理，有时候你要得到什么就得失去什么。 唯一后悔做错的一件事，就是当初让宝安小小年纪就生病。 她想要去读大学，想要离开北沟村，离开安县，离开东北。 是为她自己同样也是为了宝安，想给他更好的生活。 “你不觉得他是个累赘吗？带着他，你怎么上学？” 顾如璋没有停止询问，又接着问她有关孩子的问题。 葛红华见她几句话都提到儿子，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心中苦笑。 她之前是有多不堪，怎么留给她们的都是弃子的形象。 她的目光和顾如璋直视，眼中透露出无比的坚定。 “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管以后的生活如何，宝安我都会待在身边，不管走到哪里我都不会再离开他。” 葛红华的回答铿锵有力，显然她对儿子的感情也是异常的坚定。 带着孩子上大学，她没有任何人能依靠。 可她和宝安会成为彼此的依靠。 顾如璋听到她的回答也对她笑了笑。 “那你跟我们去拿书吧。” 说罢，顾如璋和小花就在前面带路。 葛红华听到顾如璋答应后，长松一口气，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也大步跟了上来。 她先拿了五本回去抄写，等抄写完再来换书。 拿到书后葛红华再三表达感谢。 知道她们三人之间的关系，虽谈不上有仇，可要做好友也不太可能。 原本她还以为，最少也要听到顾如璋对她一番羞辱的话。 没想到她只是问了几个有关她儿子的话，就大方的把书借给她了。 即使此刻手上正拿着这五本书，也给了她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想到以前因为那点可笑的嫉妒之心跟她吵架，或许当时她在顾如璋面前犹如跳梁小丑一般吧。 顾如璋的大气是她没想到的，现在想来能跟她认识，成为朋友是件很好的事。 不过她已经错失这样的机会了，目光还不忘看向徐小花，还真是有些羡慕。 顾如璋的胸怀和格局，哪里是她能比得上的，最少她很难做到以德报怨。 要是两人的处境对调，她肯定不会把书借给对方，甚至还会嘲讽一番。 想到当年顾如璋和徐小花空闲时间都会学习。 那时候只觉得两人又没机会上大学，学习也只是白学习。 现在高考恢复，两人的成绩一定会很不错。 等葛红华走远，回头看向顾如璋家所在方向时。 对着她深深一鞠躬。 心中也对她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之前也对顾如璋道歉过，可这次是她真心实意，不掺杂任何心思的道歉。 顾如璋身上的东西她或许学不会，可她也想通过高考改变她和儿子的命运。 等感谢完，葛红华抱着书本，脚步愉悦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顾如璋不知道因为借书的事让葛红华想通不少事。 她借书只是想借给知青这个身份而已。 至于她和葛红华之间的矛盾，显然双方都无人在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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