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杨安南平复心情,走进面前的黑金大殿。 一股淡淡的压力涌上心头,不是高阶修士的威压,而是一种来自上位者的独特气质。 大权在握两百多年,杨玄夜早就养出了属于自己的气魄,虽然仍旧在伏案处理政务,但仍旧让杨安南生出一股忐忑感来。 “安南来了!”杨玄夜放下手中玉笔,伸出手轻轻揉捏眉心。 他的声音十分温润,犹如一位谦谦君子,让人如沐春风,但杨安南可是知道,这位的手段,乃是出了名的狠辣铁血,翻云覆雨只在掌骨之间。 “见过族长!”杨安南躬身行礼。 “这次叫你来,是要交给你一个任务。”杨玄夜慢条斯理地说道。 “孙儿必定竭尽全力,不负族长厚望!”杨安南沉声表态道。 “呵呵,你就不问一下是什么任务吗?”杨玄夜饶有兴致地问道。 杨安南脸上带着笑,“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是为了家族,安南都义不容辞!” “好!”杨玄夜脸色突然严肃起来,如大海上波云诡谲的天气,变化莫测,让人不可捉摸。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有一天你违背自己的诺言……”杨玄夜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杨安南却心头一紧,只感觉一股冷风吹来,通体上下凉嗖嗖的。 “这是暗堂长老的令牌,持之可调遣一部暗堂人马,查阅诸多秘密情报。”杨玄夜拿出一面三角令牌,轻声说道。 接着,他又拿出一枚玉简,“这里面,是你需要完成的任务,如果表现出色……这令牌,你就一直保管着吧!” 说罢,杨玄夜拂袖,将令牌和玉简送到杨安南手上。 后者伸手接过,郑重行礼后,不发一言离开宫殿。 脚步铿锵有力,背影前所未有的挺拔,隐约之间,似乎有风云,汇聚在他的身上。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是龙,还是虫!”杨玄夜看着杨安南的背影,目露期待。 …… 坤元宗,乃是九大仙宗之一尘柯门的麾下势力,宗门最强者,乃是元婴修士,与杨家领地相毗邻。 杨安南得到的任务,便是暗中掌控坤元宗,使其成为杨家的一颗钉子。 这个任务,无疑是极为困难的,需要主事者,对局势把握足够敏锐,洞察人心,手段过人才行。 坤元城,坤元宗的主城,人口数百万,城高百丈,雄伟异常,远远看去,犹如巨兽匍匐在地。 城池内,中央区域,阁楼二层,杨安南与杨安平相对而坐,后者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玉雕,前者则拿着手中的情报,闭目沉思。 过了许久,杨安南张开双眼,眸中有精光一闪即逝,璀璨夺目。 “南哥,有计划了?”杨安平见状,立马来了精神。 杨安南缓缓点头,笑着说道,“平弟,我们给坤元宗来一个离间计如何?” “离间计?”杨安平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解,相比较满腹谋略的杨安南,他就是个直肠子,虽说不笨,但在后者的衬托下,无疑是黯然失色。 不过杨安平虽然笨,但他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跟着聪明人走,准没错。 所以他对杨安南,几乎是言听计从,严格执行后者的各种计划,算是杨安南最得力的助手。 “南哥,你说怎么做?”杨安平问道。 “此次不需要你我兄弟忙活了,为兄有这个!”杨安南淡淡一笑,拿出一面黑金令牌,晃了晃。 这是杨家暗堂的长老令,虽然只是分支家族的暗堂长老,但也是位高权重的存在,足以调动诸多力量。 杨安南之前查阅的情报,便是暗堂的精锐弟子调查出来的。 杨玄夜弱小时,就出自暗堂,所以他赶来穷奇界赴任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全面铺开暗堂人手,飞快建立完善的情报体系。 这个决策无疑是极为明智的,与穷奇界本土势力的博弈,如果没有详尽的情报作为依托,势必处处吃亏。 根据暗堂族人调查的情报,坤元宗内部,主要分为两个派系,分别是宗主派系和长老派系,两者各自执掌一部分宗门权柄,相互制衡,又相互依托。 杨安南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粗暴。 那就是先以暴力手段,打破坤元宗内部势力平衡,在弱势一方被压迫的喘不过来气时,再出手相助,攥住对方的把柄,以此相要挟,让对方为自己办事。 然后再利用这层关系,将杨家族人慢慢塞进坤元宗,鸠占鹊巢,彻底掌控这一势力,使之成为家族埋藏在尘柯门麾下的一颗钉子。 手段虽然简单,却很实用。 很多时候,越发简单粗暴的手段,越不容易被人发现破绽,往往阴谋与阳谋交错使用,才能有大收获。 …… 鱼峰山,位于坤元宗和明景宗势力交界处,其中多险地恶谷,凶兽遍地。 这一天,鱼峰山上突然霞光漫天,一座虚幻的洞府,浮现而出,紧接着,就有消息传出,一位元婴后期散修的洞府,在鱼峰山出世。 这个消息并不突兀,界面大战开始后,陆吾界、九凤界、穷奇界三大界面,都进入了黄金修行盛世。 各种隐藏极深的遗迹和秘境,在天地意志干涉下,纷纷涌现,原本少见的古修洞府,时不时地就会冒出来一座。 对于坤元宗、明景宗这样,只有三四位元婴修士的势力来说,元婴后期修士的洞府,无疑拥有极大的吸引力,但又引不来更高层次的介入,可谓是恰到好处。 而杨安南所要做的,就是在这座,他伪造出来的洞府中,解决掉坤元宗长老派系的一位元婴修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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