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尽欢的身体还没彻底恢复知觉,只能瞪着眼睛急切解释:“别人不包括你。” 黎宴微怔,深褐色的瞳孔透着晶莹的亮,稍纵即逝。 他抿抿唇,喉结上下滚动几许,缓声道:“姐姐是我的未婚妻。” “为未婚妻做力所能及的事……”他顿住,目光对上她的眼神,才继续道:“不算伺候。” 宋尽欢眨动眼睛,黎宴给她一种,她是不可推卸的责任的感觉,却没有丝毫的不耐道跟不情愿。 更多的是心甘情愿。 那种传递给她的情绪非常恰到好处。 让她生不出愧疚,也无法拒绝。 甚至有种接受他所说的坦然。 仿佛,本来就该这样。 少女往上扯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声“哦”,隔着被子传进黎宴的耳中。 厌世指数:75。 看得出来,黎宴也觉得理所当然。 宋尽欢缩在被子底下换好衣物,四肢也灵活了许多。 吹风机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声音有点大。 宋尽欢不舒服地蹙起眉间。 黎宴出来的时候恰好对上,不禁问道:“姐姐,怎么了?” 宋尽欢看着他头上略显蓬松的黑发,提醒道:“下次吹头发记得关门。” 黎宴径直走到床的另一边,掀被躺下。 宋尽欢见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不满道:“黎宴?” 黎宴侧身,手臂将被子撑起,邀请道:“姐姐,过来吧。” 宋尽欢执拗地看着他,“你还没答应呢。” 黎宴神色平静,“姐姐不喜欢噪音,我会买一个无声吹风机。” 他的手动了动,带着催促的意味。 宋尽欢的身子挪动了一半,突然停下来,惋惜道:“算啦,我只有一次哄睡服务。” 她说着要退回去。 肩膀上蓦然多了一只大掌,制止她往后躺平。 少女圆润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温柔,疑惑从里点点泄出。 “姐姐,今天有吓到吗?”他问。 宋尽欢眨动眼眸,想了想道:“有吧。” “洗澡的时候,除了脑袋,我会觉得我的躯体不存在。” “就是离开水,也过了许久才能感知。” “对水过敏这事,没得治吗?” 这对她造成诸多不便,可以的话,她希望能治好。 少女眼底充满期待,让人不忍打破。 黎宴眸色微动,“姐姐,我会一直陪着你。” 回答得很委婉。 没得治。 少女失落极了,挤出一丝笑容:“嗯,好。” 黎宴唇角微撇,淡声道:“姐姐既然被吓到,那么我有义务负责你安然入睡。” “过来吧,姐姐。” 落在她肩上的手,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力道。 宋尽欢后退不得,但又不想就那么服从,于是道:“既然是你的责任,为什么要我过去?” 很好! 厉害! 不怂! 她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夸了自己一把。 黎宴短促的轻笑一声,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原来姐姐喜欢主动的?”他因为查探到少女的喜好而感到愉悦。 一向平静的眼眸掀起的波澜,在面向她时,毫不掩饰。 宋尽欢错愕间被抱了个满怀,气息的入侵与交换是那么明显。 黎宴抵着她的肩膀,轻轻嗅了嗅,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姐姐,下次试试牛奶浴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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