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便在心底开始描绘少女的样子。 她有一双水汪汪的杏眸,发呆之时,黑白分明的双眼看起来不谙世事,可当她直勾勾看过来时,总会觉得被很认真的对待。 眼尾比典型的杏眸要上挑一些,钝一些。 那张小脸无可挑剔,完全贴合他的心意。 她最爱簪带有蜻蜓、蝴蝶的发钗,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行有行相。 平日里待人虽亲和……实际上她的防备心很重很重,也可以说不相信任何人。 玄鹤描绘的同时,脑海里少女的一颦一笑,每个角度的模样都转了一遍。 随后带着少男心事时特有的姿态,虔诚地朝着月老磕头,直起腰背后,继续默念。 我会待她好,竭尽所能地待她好。 她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 我会更加用心、贴心,只待她一人好。 我也会更加恪守礼节,若是与我在一起,我必然要比以往更得人心。 玄鹤垂眸,耳根渐渐染上薄红,唇线紧抿,默念的内容渐渐转变成了期许。 她会靠近我。 她会心甘情愿嫁与我。 她会珍惜我。 她与在我在一道时,会一直无忧无虑。 她的双眼深处会渐渐出现我的模样,会牵起我的手,会欢喜见到我…… 玄鹤顿了顿,默默补充道,似乎有些贪心,后面的一部分若是无法实现也没关系。 他会努力做好属于他的那一部分。 男子又认认真真地磕了几个头,出来的时候额头上红了一块。 宋尽欢一眼便发现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玄鹤拜得这般认真。 “怎这般看我?”玄鹤不太自在地抖抖袖子,整理衣襟。 宋尽欢仰头,食指伸出去。 玄鹤欲后退的步子硬生生顿住。 被她亲近的渴望终究打败了要奉守礼节的理智。 直到额间被略带凉意的指腹触碰。 玄鹤眸底簇起一抹惊人的亮色。 “这里红了。”她说。 玄鹤喉结滚动,心想太行寺的月老果然灵验。 这还没下山呢,少女便要亲近他。 “方才磕的。” 宋尽欢收回手,“我们回去吧。” 玄鹤唇角噙笑,“嗯。” 瞧瞧,在少女的心里,他们已是一体。 回去的途中,仍是各自的马车。 到了相府门口,玄鹤目送着宋尽欢进门。 三斤看了都稀奇,“如此温吞的性子,怎么都不像是个运筹帷幄之人。” 宋尽欢:“看起来很可爱啊。” “他之前总是冷脸,看着就可怕,现在多平易近人。” 三斤有种不祥的预感,提醒道:“宿主,这很有可能是温柔陷阱。” 先麻痹宿主,让宿主放松警惕,然后再伺机出动,等宿主反应过来的时候,晚了。 宋尽欢仔细想了想,玄鹤也算不上温柔。 …… 玄府,东厢房。 云七脸色苍白,纱布从他的胸口横过,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亦是触目惊心。 玄鹤推门而入。 云七行礼,“大人。” 玄鹤:“伤得很重?” 云七摇摇头,“皮外伤,只是看着吓人。” 玄鹤面色冷淡,“这几日好好养伤,云三会接替你的职责。” 云七:“多谢大人体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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