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斤心有忧虑,“只怕他有截然不同的两面。” 这种男人会装的很。 表面斯文温和,故作无害,放松你的警惕。 实际上,背地里恨不得把你囚于方榻之间,日夜厮磨。 宋尽欢想起初见时的玄鹤,轻笑道:“确实,有两副面孔。” 三斤心下微松,原来宿主已经如此了解对方,看来是它多虑了。 宋尽欢爬了九十九阶台阶,到最上方时累得靠在一旁的石柱上歇息。 玄鹤则在她对面的石柱上,学着她的样子,靠着。 只不过一派轻松。 寺庙是庄严肃穆的地方,不适合打情骂俏。 玄鹤以为,少女常年待佛堂,对待寺庙这些地方是很郑重的,因此,他也端起一派严肃的模样。 除此之外,还要敛去身上的锐利与戾气。 宋尽欢抬了抬手中的篮子,示意要进去上香。 玄鹤点点头。 宋尽欢朝他招招手。 玄鹤环顾四周,发现没什么人注意这边,才红着耳根上前,在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温声道:“何事?” “有心愿吗?”她问。 玄鹤看了她一眼,快速垂下眼皮子,点点头。 他有。 有一个很大的心愿。 太行寺求姻缘很准,他担心月老绑错人,前一晚按照少女的模样、习性列出好几张,将其默默记下,只为今天一一说给月老听。 世上女子如此多,他不说清楚,月老怎么把林小姐牵给他! 宋尽欢直接问道:“什么心愿?” 玄鹤抬眸,盯了她好一会儿。 眼底流露出的幽怨,让宋尽欢莫名心虚。 “我抄写了一些经文,你的心愿是哪方面的?可以给你一份。” 玄鹤眸光一亮,之前那些经文都是他求来的,可这次不一样! 是她主动为他抄的! 少女的经文可不能错过。 “姻缘。” 宋尽欢:“什么?” 玄鹤目光闪躲,在经过的僧人头顶上晃了一圈,低头看她,“姻缘。” 这次声音大了很多。 宋尽欢听到了,但她没准备关于这方面的。 只有关于平安、发财、好运之类。 总觉得姻缘得靠自个儿。 少女的沉默振聋发聩。 玄鹤意识到了什么,深邃的眼眸满是谴责,“没有吗?” 宋尽欢实诚地点点头,“来不及抄。” 她不是没抄,只是来不及而已。 玄鹤睫毛微颤,难掩失落,“哦。” 原来她今日不是来求姻缘的。 他应该高兴才对! 他与少女诉说心意,少女愿意给他机会,这不就说明在她的潜意识里,她的姻缘是他啊! 人,只会求没有的或者没有把握的东西! 转念间,玄鹤就已明白,在少女的心中,他已是囊中之物! 宋尽欢眼睁睁看着他失落的神色变得愉快而满足,且毫无勉强的样子。 男子两只手心合在一起,伸过来,“林小姐随意给我一份便可。” 宋尽欢给了他一份保佑平安的经文。 玄鹤心肝儿直蹦,只把激动的情绪往下摁。 家人之间才会关心身体安康! 少女心里果然有他! 所求不同,拜的佛也不同。 二人约好碰面的地点,各自去拜佛。 玄鹤早就打听清楚了,直奔月老庙,虔诚下跪磕头,与此同时,脑海里浮现出少女的模样,冲着月老道:“只要这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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