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笙语气充满骄傲,“不用,一点都不累。我以前还能抱着我儿子跑半个小时呢。” 霍沉动作微顿,忍不住看着她的脸,“抱着孩子跑?为什么?” 陆笙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那时候车子在高速上抛锚了,那路段没什么车,天色又晚,正好赶上我儿子发烧了,当时手边也没有银针,我急着带他去医院,就从高速上一路跑下去,结果跑了半个小时才拦到车,当时心里只有孩子,就一点都不觉得累。恬恬现在的体重,比我儿子当时还要轻一点呢。” 嘟嘟其实已经是很听话懂事的孩子了,也很好带,但在嘟嘟成长的路上,陆笙还是不可避免的付出了很多努力。 她的经验也都是过去的日子里一点点磨炼出来的,但她从来都不觉得辛苦,因为她很爱她的孩子。 陆笙这些话说的轻描淡写,但霍沉听着,却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让他觉得胸口闷的有些难受。 他忍不住问,“你会怨恨吗?” 听着他没头没尾的问话,陆笙诧异的看向他,“怨恨谁?” “孩子的父亲。”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陆笙抿着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才道,“我不怨他。孩子的父亲没有做错任何事。” “但他丢下了你和孩子,留下你们母子三人独自面对一切,你就一点都不恨他?” 陆笙直视着霍沉的眼睛,认真道,“嗯,不恨,从未。” 霍沉与她对视了几秒,最后率先收回视线。 他看了看时间,道,“时间晚了,恬恬不适合睡太久,不然晚上就不困了。一会儿把她叫醒吧,我让司机送她先回去。” 陆笙依言点了点头,“好。” 恬恬被叫醒后,不哭也不闹,跟陆笙说再见后,就被霍家司机抱走了。 送走了恬恬,陆笙觉得自己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她正要告辞,霍沉却先开口道,“走吧,我送你。” 陆笙愣了下,“我可以打车,就不劳烦霍先生了。” 霍沉一手捞起西装外套搭在肘间,淡淡的道,“顺路而已。” “……我们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怎么会顺路呢?” “对Nicole神医,东南西北我都顺路。” “……” 陆笙嘴角微抽,被霍沉的回答无语住了,一时竟没能接上话。 她想了想,觉得有必要纠正他一下,“霍先生,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有点过于暧昧了。” 霍沉微微歪着头,似是在思考,“这就算暧昧吗?” 他眉头忽然皱了起来,走近陆笙,似是不解的问,“那我们那晚睡……” 他的话未说完,陆笙仿佛已经预见了他即将要说的是什么,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目光惊骇的瞪着他。 “霍先生,那晚的事是个意外,我说过,除了那道门,我就已经忘了,霍先生也不必再介怀。大家都是成年人,那种事,发生了便发生了,我不需要你负任何责任。”biqubao.com 霍沉的嘴被陆笙素白的手捂住,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未挣扎,未作出任何动作,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陆笙也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连忙收回手。 霍沉敛了敛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走吧,我先送你回去,那件事以后再说。” 陆笙抿了抿唇,也没再争执用不用他送的问题。 既然他非要当免费司机,那她也没必要拒绝。 反正,他是霍沉嘛。 陆笙带上墨镜,跟着霍沉亦步亦趋的去了地下停车场。 两人正欲开门上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人的叫喊声,“霍沉!” 听到这声音,陆笙掩在墨镜下的眼皮微微抬了抬。 听起来,是老熟人来了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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