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落座后,陆笙便将菜单递了过来,“霍先生先看看想吃点什么?” 霍沉随意翻看了两眼,又将菜单递了回去,“你来点吧。” “好的。霍先生应该没有什么忌口的吧?”陆笙为了扮演好一个陌生人,刻意多问了一嘴。 按常理说,她问这个问题非常正常,而且还会显得她很有礼数。 但霍沉却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我有没有忌口,陆女士不清楚吗?” 他分明是用了很平淡的语气,却在陆笙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陆女士不清楚吗’? 作为一个陌生人,她应该清楚他的忌口吗?还有,他为什么忽然称呼她‘陆女士’? 虽然姓氏是她告诉他的,但他刚才那句话,真的让陆笙以为他已经看穿她的身份了。 陆笙僵笑了下,故作糊涂的问,“这个我应该清楚吗?” 霍沉没说话,就那么瞧着她,用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就在陆笙要沉不住气的时候,他也笑了下,“我以为陆女士在请我吃饭之前,会先向我的助理打听好一切关于我的喜好,看来是我想多了。” 陆笙:“……” “那的确是霍先生想多了。” “嗯?” “……我是说,是我考虑不周了,霍先生见谅。” “无妨。” “……”她真是请了个爷过来。 陆笙扯了扯唇,“所以霍先生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好的。” 明明两个字就能回答完的问题,他刚才说那么多干嘛! 陆笙表面笑嘻嘻,内心骂骂咧咧的低头看菜单。 在她看菜单的时候,霍沉忽然开口,“陆女士吃饭也要戴着墨镜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介意眼睛的问题,我也不会在意,所以你可以摘掉墨镜。” 陆笙心里慌了一下,她立马摇了摇头,“多谢霍先生理解,但我还是戴着墨镜吧,会有安全感一些。” 见状,霍沉也没再劝说,只是低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 陆笙选好了菜,跟霍沉同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她叫来服务员点菜。 当服务员退出去后,包厢里忽然陷入一股尴尬的气氛。 或许,也只是陆笙一人的尴尬。 沉寂良久,就在陆笙绞尽脑汁的想话题的时候,霍沉忽然开口了,“陆女士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啊……我……我先以茶代酒,感谢霍先生资助我的孩子。”说着,陆笙端起手边的小茶杯,一饮而尽。 喝完茶,她放下杯看着霍沉,心想这下应该可以了吧。 结果,霍沉蹙了下眉,似是有些不满,“就说这个?” “那……不然呢?”陆笙尬笑了两声,一时有些摸不清霍沉的想法。 更令她捉摸不透的是霍沉对她这个‘学生家长’的态度,如果他真的只把她当做一个学生的家长,绝对做不到同桌吃饭还几次三番问出这样奇怪的问题。 所以,他一定是起疑了! 陆笙确信。 但他为什么不能直接一点呢?这样拐弯抹角实在让她心中忐忑。 霍沉忽然站起,微微俯身凑近陆笙,“陆女士此刻在想什么?” 这个距离,近到陆笙能够清晰看到他脸上的绒毛。 她在心里大喊一声犯规,而后猛地用腿带着凳子后退,倏地站起身,与霍沉拉开距离,“霍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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