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弟弟李哲的这些话,李彤虽然嘴上并没有服气,不过,第二天一上班,就把下面报上来的老城区道路改造和人行道地砖项目批了下去,一共三个亿。 这绝对是一个大项目,李彤之所以没有批,主要原因是这里的人口过于密集,而且三年前进行了一次改造。 但这一次,李彤把老城区电路改造也加了进去,增加了一个亿的资金。在县城的时候,李彤有这方面的体会,老区老楼的电线老旧不说,乱接乱扯,根本就没有人管,隐患最大,而电力系统又是相对独立的,别人插不进手。 效果不错,批下去的第二天,东院那位大佬就主动的打来电话,请她过去,谈一下城中村改造事宜。 听到姐姐在电话里这样说,李哲不由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姐姐这边的事儿算是“步入正轨”,有关孔正东被查的消息,已经闹得满天飞了。 虽然上面还没有正式下文儿,不过,孔正东不论是电视上,还是媒体上,已经不露面了,听说去学习了。 这也符合规律:如孔正东这个级别的大佬,在没有正式下文之前,都会先送去学习,离开现在的岗位。 孔玲每天还在上班儿,但李哲知道,她的情绪上还是受到了很大影响,原本圆润的小脸,消瘦成了一条儿。 “要不……你去休个假吧。”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哲对孔玲说道。 “这个时候我能走吗?不走已经是流言蜚语满天了,我要是一走,那还不成为潜逃了?放心吧,我能顶住……可怜老妈了……双重打击,老人家怎么也想不明白,跟自己过了多半辈子的……老伴儿,竟然在外面还有个私生女。”孔玲说到这儿,眼睛一红。 “有很多时候,男人呀,不得不家里外头两副脸孔……这样吧,下午你派个司机,把老妈接到这儿来,别让她住在原来那个大院了,心理压力太大,你也能每天陪陪她。”李哲说道。 “周末我特意去接老妈,你不知道,她现在看我都觉得愧疚……” “这和老人家有什么关系呀?又不是她的错……下午我回去一趟,我和冰冰一起去,把老人家接到这里来。”李哲想了想说道。 “要不……我再回去一趟?真不好意思麻烦你……” “说什么话呢,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不也是你的事吗。你就别纠结了。把老人家接了以后,你也休息几天,我在公司顶着。 孔玲,我知道这种事不管发生在谁的身上,都是一道坎儿,不那么容易过去。但发生了,你就要去面对,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对了,用不用告诉那边一声?”李哲看着孔玲问道。 “我不想管她们的事儿。”孔玲当然明白李哲所说的那边指的是谁了,马上拒绝着说道。 “那个女的你可以不管,但孔茹是你的妹妹……你把联系地址给我,我让安娜从南国给她打个电话,现在是多事之秋……你知道这件事是谁捅出去的吗?”李哲问道。 孔玲摇了摇脑袋: “虽然我认识那个女人,参加工作的时候,她就在我父亲的手下,但我对她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只是说后来出国了,工作也不要了,当时我还替她可惜过呢,谁知道……” “把这件事捅出去的那个男人,跟她有直接关系,或者是她老公或者是她的恋人……这个女人结过婚吗?”李哲问道。 “说是结过婚后来又离了,但只是听说。现在回想起来,这个女人心机很重,连婚姻情况,同事都没有知道的,有的说她结过婚,有的说她一直单身……” “那倒是,如果不是心机深,这么长时间了,和你爸的事怎么可能没有人知道呢……看来捅出这件事的男人呢,被伤得不轻。” 下午,李哲直接给安娜打了个电话,把孔茹的联系地址告诉了她,让她马上给对方打去电话,最好请她们直接去南国待一段时间或者定居。这也是和孔玲商量好的。 因为孔正东一旦涉及经济问题,对女人很可能会动用引渡条款的。 孔玲这么做,并不是同情女人,她是不想让这种丑闻在扩大,对自己影响不好。 “老同学,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能不能过去这道坎了……谢谢了。”第二天,孔玲特意来到李哲的办公室道谢。 “如果不是你,江南鹏业也不可能发展到现在这样的规模,我不是说过了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你的事,咱们不分彼此。” “李哲,你说如果当年我爸没去学校,找你谈话,我们的关系会不会和现在不一样?”孔玲看着李哲问道。 “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么跟你说吧,以前我对老一辈人有些做法并不理解,但现在自己有了儿女,很多事儿也就理解了。 如果我的女子出现当年我们之间的那种情况,我也会……如孔叔那样的,也会去学校找对方……因为我怕孩子受到委屈,怕孩子感情用事儿,影响了学业,怕对方的家世不如我们,不能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未来。 虽然……嘴上说放手,给孩子自由,不要当封建的家长,要开明,但实际上,没有哪个家长会放手的,没有哪个家长在学生时代会任由孩子自由发展的,包括学习,包括感情…… 所以,对当年孔叔为你所做出的一切,现在我特别的理解…… 而且如果当年我们真的把感情看得太重,很可能影响学习,也就没有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了。 从我们俩相互了解的程度来说,可能冰冰都不如你,因为我们从十几岁就在一起上学,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用两小无猜来形容也不为过。但现实的就是这样,越是相互了解、越是知根知底、越是发小,越是走不到一起……这也许就是命吧。 但我们的关系,却可以用托妻寄子来形容……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这就是友谊,这就是同学情,这就是真诚……我们的同学并不少,虽然关系都不错,但能达到我们俩之间这样的没有。我也非常珍惜这种感情,不敢亵渎……” 李哲说到这儿的时候,孔玲已经泣不成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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