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初?”言安希故作惊讶的说道,“呀,厉衍瑾,你还记得夏初初呢?” “当然……记得。”他就没敢忘过,只是,不轻易想起。 “我还没问她,这几天忙,给抛到脑后了,谢谢你提醒啊,我抽空就通知初初。” 厉衍瑾有些诧异:“我以为……你第一时间就跟她说了。” “没有。她愿意回来就回来,她不愿意回来,我也尊重并且理解她,不会有半点的不开心。所以,只需要和她说一声就好了。” 厉衍瑾顿了顿,眉眼一垂,又很快抬眼,轻声说道:“都好写年了,大概,她也愿意回来了吧。” “谁知道呢?”言安希回答,“对了,你和乔静唯,都订婚这么久了,打算什么时候正式结婚?” “……我有安排。” “以前慕城的上流圈子都在说,你是要等乔静唯怀上孩子,才会和她结婚。后来又听说你发了一顿大脾气,这些传言就都消失了,没有人再提。” 厉衍瑾回答:“都是流言蜚语。” “当初我还半信半疑的,但是现在你和乔静唯迟迟不结婚,我倒觉得以前的传言,是真的了。”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言安希。” “不是。但是慕迟曜跟我说过,人心是最难测的。” 厉衍瑾笑了一下:“慕迟曜没有说错。不过,夏初初回或者不回,你问了她之后,麻烦你能够告诉我一声吧。” “她回来,你能怎样?她不回来,你又能怎样?” “我没有怎么样。她如果回了,是来参加你的婚礼,和我们……也不会有太多的交流吧。” 上一次,上一次夏初初回来,还是沈北城和慕瑶的婚礼。 这一次,如果夏初初回来,参加的还是婚礼。 她的每一次回来,都是因为她的朋友,而不是因为……他,或者是因为厉家。 一个人的心到底可以有多坚硬,又有多绝情,能够这么些年来,都对另外一个人,不闻不问。 他想对她关心,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名义。 厉衍瑾先生吗? 不,他厌恶,甚至是对自己的这个身份,深恶痛绝。 他不想用长辈式的态度,用长辈的语气去和她交流沟通,这样只会让他觉得离她越来越远。 虽然,已经很远了。 所以,这几年来,厉衍瑾很少很少,可以说,几乎没有和夏初初交流过。 上一次交流,是在过年的时候,大年三十的晚上,他给她发了一条祝福的短信,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新年快乐。 夏初初倒还回了他一条短信,七个字,比他发的四个字,多三个字—— 厉衍瑾先生,新年快乐。 又是新的一年了,如今,这新年也已经过了两个月了。 下一次他再和她这样冰冷的交流,大概,大概还是会因为某一个节日吧。 以前厉衍瑾住在厉家的时候,偶尔还能看见厉妍拿着手机,絮絮叨叨的在和夏初初说些什么,隐约的,他还能听见她的音色,从手机里传出来。 那是他最满足的时候。 厉衍瑾想着想着,有些失神,眉目间,隐隐有一点点哀伤的情绪。 言安希对此,毫无所动,甚至嗤之以鼻。 她笑了笑:“初初如果回来,的确是因为来参加我的婚礼。但是鉴于上一次,她参加婚礼,却发生了那样的意外,我觉得,她不来反而是好的。” “上一次……” 厉衍瑾微微皱眉,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沈北城和慕瑶的婚礼上,乔静唯和夏初初双双落水,乔静唯流产,夏初初也因此和厉家大吵了一架,再也没有回来。 这些事情,仿佛已经发生了很久很久,被掩盖在时间的尘埃里,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的确很久了,好几年了。 言安希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厉总……你不会忘记了吧?” “……没忘。” “没忘就好,所以有上一次的前车之鉴,我还是得考虑,让不让初初回来。反正我和她的关系,也不会因为这一次不参加婚礼,而变得陌生,我不在意,她也不会想太多。” “但她还是该来。”厉衍瑾说着,顿了顿,“但最终还是看她自己的意见吧,我们……勉强不来。” “是啊,我回头问问。” “那拜托……一定要告诉我最后的答案,”厉衍瑾的语气十分的诚恳,“拜托了。” 言安希下意识的是想拒绝的,但是触及到厉衍瑾的眼神,这心一下子就软了。 厉衍瑾其实……哎,也不过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人。 他爱初初,但是身份和身份限制了他,现实和情感,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疯狂的撕扯着他。 但厉衍瑾,到底是对不起初初的。 既然他一开始就不确定,不能给初初一个结果和未来,当初就不应该招惹初初。 言安希又看了他一眼,迟疑着要不要答应。 言安希一向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得再怎么不饶人,心里却还是软下来了。 “……好吧,”她勉勉强强的答应下来,“我会告诉你的。” “谢谢,谢谢你。”厉衍瑾一连说了两句谢谢,“麻烦你了,言安希。” 言安希听他这话,心里莫名的一酸。 要是初初见到,她曾经喜欢过的厉衍瑾先生,现在这副模样,不知道会怎么想。 言安希心里一阵烦躁,挥了挥手:“不用客气,一句话的事情而已。我只是希望,如果初初回来参加我的婚礼,请你,拜托你,麻烦你,一定一定一定要离她远一点,好吗?” “我会离她远一点的。” “不仅仅是你。”言安希说,“我着重指的是乔静唯,她绝对不能靠近初初,起码,起码得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 “……好。” “我这是先通知你一声。如果初初不回来,那也就无所谓了,哪怕你带着乔静唯在婚礼现场横着走,我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厉衍瑾点点头,声音微微透着一点哑:“我知道。” “知道就好。那,我先走了。” “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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