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言安希忙,所以就没去接慕以言放学。 回年华别墅的路上,她还一直在跟慕迟曜说道:“完了完了,今天没有去接以言,回家后他肯定会抱怨的。” “有什么好抱怨的?” “他肯定不敢跟你抱怨啊,但是他会私下里跟我说。以言也只有在我的面前,才会这么的没有顾虑了,我哪里还敢责怪他啊……” “谁让你惯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言安希,一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就掐了他一下:“你就说风凉话吧!” 慕迟曜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你一路上愁眉苦脸的,想的就是这个问题?我还以为是因为那个女婴。”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管家打电话告诉我,她已经醒了。” “是吗?那挺好。” “对啊,我们回家看看。” 年华别墅。 言安希从花园里走到客厅,越走越发现不对劲。 平时这个时候,慕以言肯定跑出来迎接她了,可今天……人呢? 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言安希想了想,以为慕以言去写作业了,于是没问佣人,径直上楼了,去看看今天早上捡到的那位女婴。 她推门走了进去:“咦……” 只见床边,趴着一个小小身影,那不就是慕以言吗? 言安希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没有再往里面走。 慕迟曜在她身后,也看到了卧室里的那一慕。 只见慕以言趴在床边,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一直都盯着床上的女婴,看得认真极了,时不时的还伸出手去,摸一摸女婴的脸。 没过多久,就听见他念念有词的说道:“妹妹啊,妹妹,你才喝完牛奶,怎么就又睡觉了呢……” “我是哥哥呀,我是你哥哥,以后我就保护你了,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你好可爱,脸蛋软软的,小小的,还会冲我笑。” “唉,你怎么一直睡啊。” “沈莫宇还跟我炫耀,为他以后的弟弟或者妹妹准备这准备那,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有妹妹了。”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的玩具,我没有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哥哥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哦。” 言安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慢慢的回头,看了一眼慕迟曜。 然后她发现,慕迟曜也在专注的望着慕以言,眼睛里的神色,有那么一点点的复杂。 “老公……” 慕迟曜把食指放到嘴边,嘘了一声。 言安希只好不出声了,转过头去,继续的望着慕以言。 看得出来,慕以言是真的喜欢这个所谓的“妹妹”,一直就趴在那,目不转睛的看着,迟迟没有发现门口的爸爸妈妈。 慕以言时不时的摸摸女婴,又絮絮叨叨的说几句话,然后还给她盖被子,像一个小大人一样。 最后还是慕迟曜忽然的“咳咳”了一声,才引起了慕以言的注意。 慕以言一抬头,看见爸爸妈妈都在,眼睛一亮;“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来,快来看看妹妹,她已经睡了有半个小时了!” 言安希走了进来,站在他身边:“以言,她……那个,谁告诉你,这是你妹妹?” “难道不是我的妹妹吗?我今天亲眼看着妈妈你把她给抱回来的。你还把她带到你的卧室里来睡觉……我都不能来这里睡觉,她却能来,她就是我的妹妹啊。” 言安希摸了摸他的头:“我抱着她回家,她就是你妹妹了?” “不是吗?” “儿子,生一个弟弟妹妹,是需要差不多十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我出去那么一下,就给你添了弟弟妹妹呢?” “那她是谁啊?” “她是……” 言安希正要如实回答,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行,不能跟慕以言实话实说。 他还小,不懂。 “是,她也算是你的妹妹。”言安希说,“但,她不是妈妈肚子里出来的。” “可我是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啊……” 言安希发现自己快要被绕晕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吧求救的目光,放到了慕迟曜身上:“老公……” 他快来救救她。 慕迟曜看着慕以言:“你这么这么的想要一个妹妹?” “嗯!”慕以言用力的点头,“非常非常的想!超想,超级超级想!” “为什么?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慕以言回答道:“这样的话,我就是哥哥了啊,我也不会没有人陪我玩了。我不能和爸爸妈妈睡的时候,还能和妹妹睡。” “你也不能和妹妹睡。”一边的言安希下意识的说道,“当然了,现在是可以,等妹妹再长大,就不行了。” 慕迟曜的脸色,再次的沉了沉。 言安希都被慕以言给带进去了,直接称呼这个今天早上在墙角捡到的女婴为妹妹了。 慕以言一听,撇了撇嘴,但很快又说道:“那,妈妈,我以后放学,可以和妹妹玩吗?” “以言。”言安希蹲了下来,“这个……妈妈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懂了。” 正说着,床上熟睡的女婴,忽然醒了,哇的一声,就开始大哭了起来。 言安希恍然间,又觉得自己回到了慕以言刚刚出生的那段时间,听着熟悉的婴儿啼哭声,开始换尿裤,冲奶粉。 她很熟练的就转身,弯腰,把女婴从床上抱了起来,开始哄慰:“不哭不哭……” 慕以言就在旁边,仰着脑袋,好奇的看着。 慕迟曜忽然低声在言安希耳边说了一句:“我去趟书房。” “好,你去吧,我在这里照顾她。” 慕以言一开始还比较的矜持乖巧,这一看爸爸走了,顿时就释放天性了。 “妈妈妈妈,你坐下,你不要站着,我要看看妹妹,她哭了,她为什么哭?要喝牛奶还是要玩啊?” 言安希被他拉着,不得不在床上坐下:“估计是不习惯吧,刚刚睡醒的婴儿,一般都会哭。” “我以前这么小的时候,也是一样吗?” “当然了……” 慕以言对这个妹妹的喜爱溢于言表,这嘴巴就没合拢过,一直都咧着嘴在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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