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过来了吧,安希,就麻烦你替我好好照顾初初了,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好的,阿姨,放心吧,初初在我这里,没事呢。” “大半夜的也打扰你休息了。”厉妍不好意思的说,“出了事,不得不让你们跟着费心了。” “都是小事。”言安希应道,“阿姨,你是刚刚从医院那边……回来酒店吗?” “是的,衍瑾在那边守着乔静唯,明天也不能出席婚礼了,厉家就我一个人了……哦,对,还有初初,不知道她身体怎么样,能不能出席。” “我明天问问她,看看她的身体情况怎么样,再告诉你吧。不过……” 言安希有些迟疑,话没有说下去。 “还有什么事吗?安希,你直接说吧,没关系的。” 言安希看了抱着自己的慕迟曜一眼,然后轻声问道:“我想问问乔静唯的情况,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瞬间有些沉默。 过了好几秒,才听见厉妍说道:“孩子……没保住。不过,乔静唯倒是没什么大碍,在医院休养几天,就能恢复了。” “啊……真是,可惜了。” “哎,是啊,好端端的,谁知道会有这样的意外?我只能安慰衍瑾说,他和乔静唯都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不要太难过了。” 言安希也不好说什么,应道:“是,阿姨你说的对。等明天我要是空下来了,就和迟曜一起去医院看看。” “难为你有这份心了,哎……乔静唯现在麻醉药劲还没过,我担心,她要是醒来之后,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可怎么办啊。” “大家好好开导开导她,会没事的。” 挂了电话,言安希看着慕迟曜,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沉默无言。 乔静唯的孩子,到底还是没保住。 所以这后续的事情……很麻烦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言安希直接说道:“总之,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会站在初初这边的,谁也别想伤害她,骑到她头上来。” 慕迟曜低头蹭着她的发心:“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天一亮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啊!”言安希说,“你不要觉得是我多想了,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初初还会受到伤害的。” “不会的。” “会的!”言安希说,“反正,我不管,我就是要保护好初初,到时候,你必须站在我这边,帮助我和初初。” “傻瓜。”慕迟曜微微叹气,“我不帮你,我还能去帮谁?” “我先提醒一下你嘛,万一到时候,你突然临阵倒戈了怎么办。” “在你面前,我怎么会临阵倒戈啊……你想太多了。” 言安希咬咬唇,又往床上的方向看了一眼:“初初今天哭得那么惨,肯定是被伤透了。这次落水,里面肯定有猫腻的。” “……现在谁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因为,我们现在只听到了夏初初的说法。乔静唯那边,她会怎么说,我们还不清楚。” “乔静唯还能怎么说?她还能把事实给说没了?她还能把黑的给说成败的?” 慕迟曜顿了顿,回答道:“她现在还没醒,又失去了孩子,怎么看……她,都是受害的那一方。” “照你这个意思,初初还是有错的那一方了?” “乔静唯赔上的是一条人命,是肚子里的一个孩子。”慕迟曜看着她的眼睛,“这代价,也太大了。” 言安希的情绪有些激动:“可是……” “好了好了。”她才说了两个字,就被慕迟曜给安抚着,“你别激动,声音也别太大,吵到夏初初休息。到底怎么回事,会有结果的,你现在在这里生气也没有用。” “我就是心里不舒服啊……乔静唯流产了,是,她是可怜,但这一切怪谁呢?难道不该怪她自己吗?” 慕迟曜的手轻轻的虚捂着她的嘴:“这话只在我面前说就好了,千万别外传。” 言安希越想越气愤,瞪了慕迟曜一眼,然后就开始捶打着他的胸口,以此发泄。 慕迟曜顺势包住她的手:“好了好了,发泄够了就差不多了,很晚了,你确定不要睡一下,休息一下吗?” “我气得睡不着。” “不气,明天会很累的,”慕迟曜再次强势的把她搂入怀里,“你在我怀里眯一会儿,就一会儿。” 言安希还是气呼呼的。 行,反正她现在也不怕了,到时候,她就看看乔静唯怎么说。 这黑的,还真能被乔静唯说成白的了? 就没人能治得了她了? 言安希想好了,等初初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下,她就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仔细细的问一遍。 她太了解初初了,虽然性格张扬了一点,但是绝对不会有害人的心思。 慕迟曜低头,看着她一眨一眨的大眼睛,和抿起的唇角,就知道她这气还在胸口堵着。 他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能尽快的平息下来。 过了几分钟,言安希大概也是真的累了,呼吸渐渐平稳。 而慕迟曜轻拍着她的肩膀的动作,一直没有停过。 虽然他不会哄小孩子,连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哄,但是哄自己的女人,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慕迟曜的目光往夏初初的方向望去。 他现在有一点明白,夏初初为什么执意要离开慕城了。 夏初初想离开,还决然的离开,果然是对的。 他一开始不懂。 原来,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纷纷扰扰,一走,就全给卸下了,再不理睬。 可夏初初一旦回来,这些东西,就会再一次的席卷,缠绕在身上。 但是,一个人,能躲一辈子吗?能永远的离开,和前尘往事,和曾经的挚友家人,再不来往吗? 这场婚礼,夏初初不来,才是对的。 才三个月的时间,很多东西,还没有尘埃落定,才会造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乔静唯。 慕迟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好像……有点不简单。 等怀里的女人真正的熟睡之后,慕迟曜才敢轻轻的挪了一下身体,然后小心翼翼的让她在沙发上躺好。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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