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为什么不去。”夏初初说,“今天上的课,是我很喜欢的一位老师,当然要去。” “是因为那位英国老师很年轻又帅吧!” 夏初初吐了吐舌头:“阿诚,这都被你发现了。” “你什么课都会逃,但唯独这位老师的课,你是一节都没有落下。” “总得找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你说呢?” “你明天要去医院做孕检。”阿诚转移了话题,“所以得早起一点。” 夏初初一下子有些恍神:“明天可以去医院了吗?” “早就可以去了,是你……一直不太放心。”阿诚回答,“厉先生并没有再在暗中派人,跟着我们。” “稳中求胜。我还是害怕,一旦露出半点蛛丝马迹,就全部都完了,我不敢不小心谨慎。” 她怀孕的事情一旦被发现,后果……她不敢去想。 阿诚看了一眼她已经有些凸起的小腹:“可是,以后这肚子越来越大,你该怎么办呢?” “尽量少出门,穿宽松的衣服,实在不行……换个地方吧,不要一直在伦敦待着。” 夏初初说着,手无意识的伸出去,又想推开窗户。 从她到伦敦来,就喜欢坐在这里,一坐就是大半天都不挪地儿。 这里的景色,就算再好看,那也看腻了。 可她就喜欢这么坐着。 以前夏初初那么活泼好动,最讨厌的就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像个傻子一样坐着。 现在她真的变成傻子了。 可能,人还是要经历一些事情,才会变得慢慢的沉稳,褪去了之前的浮躁。 阿诚叹了口气:“你比以前瘦了,你自己没感觉出来吗?” “吃了就吐,反胃恶心,能不瘦吗?”夏初初回答,“等这孕吐过去了,就好了吧。” “哎……” 阿诚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叹了口气。 夏初初拖着腮,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手机。 来伦敦三个月了,见证了这座城市迟秋天到冬天的变化,看尽了落叶和雪花,心都变得悲凉了不少。 她抬手摸着自己的小腹。 这个孩子,存在感越来越强了。 夏初初必须要穿宽松的T恤,才能盖住自己凸起的小腹。 可是,总有盖不下去的那一天,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夏初初问道:“今天晚上吃什么啊,我们出去吃吧,你天天陪我在这里,也够无聊的。” 阿诚见她这么问,眼睛一亮:“夏小姐……你终于有什么想吃的了吗?” “我没有啊,随便,吃什么都好,我是问你。” 阿诚一下子又泄气了:“我才是随便吃什么都好,倒是你,再这样瘦下去,万一厉先生或者夫人看见了,还不得心疼死,还不得怪到我头上?” “你还是祈祷,不要让我妈,或者……厉衍瑾先生来看我吧。” 阿诚挠挠头:“也是,你躲都来不及。” 其实阿诚一直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他很好奇,但是不敢问。 知道得越多,就越难以脱身。 这是他在年华别墅这么久以来,总结出来的经验。 晚上的时候,夏初初还是出门了,和阿诚一起去吃米其林大餐。 她忘记了拿手机。 而窗户边的手机,一直有电话打进来,响了好久,却……无人接听。 慕城,厉家,书房里。 厉衍瑾缓缓的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 她没有接自己的电话。 这么久了,他第一次,私下里,主动的,给她打电话。 只是因为,慕城也开始下雪了。 他想告诉她,慕城下起雪来,也很美。 他一直都有关注着伦敦的天气预报,每天都会下意识的关注。 天知道厉衍瑾鼓起勇气打这个电话,是做了多久的心理准备。 可她……没接。 厉衍瑾怔怔的站了好久,最后拨了乔静唯的电话,关心了她一番,才挂断电话,回了卧室。 很多事情,他要开始着手准备了。 比如……和乔静唯的关系的确立,又比如……求婚。 再比如……结婚,迎接一个小小的新生命的到来。 夏初初,将完完整整的,从他的生命里退出了。 厉衍瑾推开卧室的门,看着空空荡荡,毫无人气的房间,捂住脸,一声叹息。 夏初初吃完大餐回来以后,看见手机里的未接来电,也是一怔。 厉衍瑾先生竟然会主动找她了。 她和慕城的联系,一直以来都是通过妈妈,或者安希,从未再和其他人有过联系。 这一次……厉衍瑾先生是什么事来找她? 想了想,夏初初握着手机,回拨了过去。 反正一个在慕城,一个在伦敦,想见也不可能见,一个电话而已,在意太多做什么呢? 可是,长达一分钟的通话,却无人接听。 没人接啊……夏初初挂断电话,没有再往心里去。 而厉衍瑾洗完澡出来,这才看见手机上的未接来电。 她回电话了,可他却,没接到。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无缘无分吧,天意如此。 他不该打她电话的,不该去打扰她的,这样做,只会扰乱了自己的心神,然后继续……念念不忘。 算了,就……这样吧。 * 乔家。 乔静唯接到了厉衍瑾的关心电话之后,美滋滋的去洗澡了。 她的美好人生,大好婚姻前途,就要朝她走来了。 她能从厉衍瑾的行为,语气里,听得出来,他要给她一个完整的身份了。 很好,她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乔静唯兴奋得都有点睡不着觉。 知道……顾炎彬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接了:“喂?” “你应该还知道,我是谁吧?” “顾炎彬。”乔静唯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当然记得你。” “夏初初已经离开三个月了,你和厉衍瑾的进展,怎么样?” “快了,真的快了。” 顾炎彬笑道:“真希望你这次能够成功,我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你?你还没有放弃夏初初吗?” “我为什么要放弃她?” 乔静唯想了想,说道:“那你就追你的夏初初,我守好我的厉衍瑾,我们这样互不相欠,互不打扰,不是挺好的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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