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初哭着,一个人伤心着,压根没注意自己周围的情况。 厉衍瑾追出来,然后慢慢的放下脚步,最后,他在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没有出声,就静静的看着她抽泣的背影。 她明天就要走了,今天却还在这里伤心的哭泣着,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今天的欢笑,难道都是强装出来的吗? 厉衍瑾看着她,默默的站着,。 他原本以为,今天他是不会再靠近她的了,谁知道,看见她哭着离开,他整颗心都瞬间被揪了起来,再也不知道思考了,只凭着本能追了出来。 也不知道乔静唯会不会多想。 也不知道……妍姐,会不会多想。 但是他真的顾不得那么多了。 而厉衍瑾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顾炎彬也停了下来。 刚刚跟在厉衍瑾身后追出来的人,就是顾炎彬。 他算是看出来了,厉衍瑾和夏初初之间的关系,还是不一般。 哪怕厉衍瑾已经失忆。 即使忘记了,厉衍瑾对夏初初的这份爱,其实还在? 只是……需要一个恰当的时机,把这份爱给引出来? 还是说,对于厉衍瑾来说,爱夏初初,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本能的爱。 顾炎彬自嘲一笑,说起来,他是真的不如厉衍瑾爱夏初初。 但是,他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夏初初的。 夏初初哭着,越哭越凶,心想,反正这里没人,没人会知道,她哭得有多难过。 手里的纸巾已经皱皱巴巴的了,夏初初侧身,想去找垃圾桶,结果一侧身,却看见自己的身侧不远处,有一道身影。 她顿时吓了一跳,迅速的抬头望去。 “厉衍瑾先生……” 夏初初一脸受到了惊吓的表情。 “你在哭。”厉衍瑾用了肯定句,然后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哭?” “我……” “没人欺负你,没人说你,是你自己心里,有什么值得独自痛哭的事情吗?” 夏初初收了收眼泪,吸吸鼻子:“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在那么多人面前哭,太过失态了而已。”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哭,不是问你,为什么到这里来哭。初初,你不要转移话题。” “我不想回答,才会转移话题。厉衍瑾先生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听不懂里面的意思吗?” “可我还是想问。” 夏初初低着头:“那我也还是不想回答。” 厉衍瑾往前走了两步,把手里新的纸巾递给她:“有多难过的事情,都可以说出来。” “说出来也解决不了,所以还是不说。厉衍瑾先生,你还是回去吧,不要再在这里了,乔静唯……会不高兴的。” “初初,你明天就要走了。” “嗯。” “那你现在对我,还是要这么冷淡吗?” 夏初初一顿,忽然自嘲的笑了笑:“厉衍瑾先生,我对你要有什么态度?你都不选择我了,我还要倒贴着上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也不想猜了。”夏初初再次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我现在的样子很丑,我不想让别人看到。” 她这么一说,是想让他走,可是没有想到,厉衍瑾却径直走了过来,离她不过咫尺的距离。 “我是希望你能慢慢快乐起来。”他嗓音低沉,“以后一个人在国外了,没人保护着你,没人找顾这你,你天天这么以泪洗面……” “不会的。”夏初初说,“厉衍瑾先生,你觉得我会是那种悲观的人吗?我很没心没肺的,这是公认的。” 厉衍瑾抿着唇,没有再说话,但是迈开长腿,走到了她的面前,抬起手,想轻轻的触碰一下她的脸颊。 可夏初初却避开了:“厉衍瑾先生……请你自重。” 厉衍瑾的手堪堪的停在了半空中。 自重……呵。 她居然用上了这个词。 厉衍瑾又缓缓的收回了手,半晌,低声说了一句:“如果哭够了,就回去吧,妍姐很担心你。” “嗯,我知道。” 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炎彬一直在远处,静静的观望着。 他越来越肯定,厉衍瑾和夏初初之间,是有什么了。 所有人都意味厉衍瑾失忆了,而放下戒心,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厉衍瑾对夏初初的爱,却没有遗忘。 哪怕是一堆死灰,也就这么的复燃了。 厉衍瑾和夏初初面对面的站着,许久,厉衍瑾轻轻的开了口。 “我……我能抱一抱你吗?”他的语气如此的诚恳,仿佛是在乞求,“只是抱一抱,我只想抱一抱你,一下就好。” 夏初初没出声。 “你明天就要走了,我想,除了这个时候,我们能单独在一起,其余的时候,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初初,我只是想抱抱你。就像……从前那样。” 从前那样? 听到他这么说,夏初初恍然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可是,她很快又明白过来,厉衍瑾先生说的从前,和她以为的从前,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不管是她认为的从前,还是厉衍瑾先生说的从前,都回不去了。 时间只会往前走,不会后退。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能了。” 他的声音里,更是多了哀求:“初初。” “抱一下又有什么意义呢?”夏初初说,“还不如就这样吧,厉衍瑾先生,就当以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就当那次你把我从酒窖里抱出来,没有听到我说,我爱你。” “可是我抱了你,我也听到了。” 夏初初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还隐隐有些崩溃:“我说让你忘了啊!你听不懂吗?” 厉衍瑾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抱一下都不行吗?初初,一下就好,我不会用力,我也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他说这句话的是受,想把手从身侧抬起,但是又怕自己的动作会显得唐突,所以一直在左右为难。 他是想抱她的,哪怕一秒钟也好。 让他感受一下她的温度,重温一下她在怀里的美妙感,就已经足够了。 此生无憾。 可是……她不给他这个机会啊。 夏初初摇了摇头。这个拥抱,已经毫无意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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