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初摇摇头:“……我的确不懂。” “你懂的!”厉衍瑾说,“我不敢和你在一起,我也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们的身份是跨越不了的鸿沟。但是!我求的,是即使不能够在一起,但是也可以朝夕相处!” 夏初初闭上了眼睛。 她都能想象到,她答应了厉衍瑾先生,留在厉家之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 他和她朝夕相处,越来越亲密,终于三番五次下,她抵抗不了他的魅力,也抗拒不了自己心里的爱意,和他悄悄的在一起了。 然后他把她安排进慕氏集团,不仅仅能在个人时间见面了,就连工作时间,也能见面,可以说是全天相处了。 接着他和她的感情日趋笃厚,稳定又甜蜜,却在终有一天,被厉妍发现,曝光了。 这……不是她的假想,是曾经,确确实实发生过的事情。 只要她松口答应厉衍瑾先生,往事,就会再次重演一遍。 不会有什么改变的,也不会有什么奇迹的。 夏初初心里,只有绝望。 她不能再和厉衍瑾先生走一遍曾经的路。 “夏初初,你回答我!”他低低的咬牙说道,“你同意留下,还是不同意?” 他想要的不过是她能够在身边,仅此而已。 这么卑微的,小小的要求,她也要残忍拒绝吗? 她不是爱他吗?不,现在看来,她一点也不爱他。 可能,她就是小女生的一时冲动和憧憬,而他……却真真切切的,倾注了所有的爱。 公平吗? 好像看起来不公平。 但是爱情,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的。 “不可能的……”夏初初艰难的开口,说着让他寒心刺骨的话,“厉衍瑾先生,我还年轻,我的未来还很长,还有无限可能,我不要做你的金丝雀,做你鸟笼里圈养的禁脔。” 其实,这根本不是她的真心话。 但是夏初初只能这么说,怎么让厉衍瑾先生痛,她就怎么说。 果然,在她说完这番话之后,厉衍瑾松开了手。 “果然你只是小女生的一时兴起和无知,说喜欢我。而我……却一头就这么的栽了进去,全身心的投入,你却说脱身,就能脱身。” “是,就是这样的,厉衍瑾先生,我虽然喜欢你,但是我还没有胆子大到敢和你不顾世俗。我……很怂的,你爱错人了,你还是去爱乔静唯吧。” 厉衍瑾却说道:“夏初初,既然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说结束,就能结束吗?” “那你想怎么样?真的要为了我和乔静唯分手,然后和我这样暗地里相处着?你的前程你的名声不要了吗?” “我要什么东西,我自己心里清楚。什么对我来说最重要,什么对我来说可以放弃,我都知道。” “那么,”夏初初说,“厉衍瑾先生,我告诉你,你要不起我。” 厉衍瑾自负一笑:“是吗?初初,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只要你开口,我也能想尽办法给你摘下来。” 夏初初看着他的眼睛,说出残忍无比的话:“天上的月亮我是要不起了,我想要的,从来也不是什么难以实现的东西。” “你说。” “我想让你娶我,我想和你结婚,我想给你生孩子,我想和你白头到老。厉衍瑾先生,这样的要求过分吗?这样的要求,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给予吧?那你能给我吗?” 厉衍瑾眸光一沉:“夏初初!你明明知道我们……” “那就是了。”她一笑,打断他的话,“就这样吧。” “最简单的,往往是最难实现的……你故意说这样的来刁难我,夏初初,好,好得很。” 她侧过头去,双手垂在身侧,心如刀绞。 她比他的痛,要多百倍千倍。 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可是他现在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却不能说。 不能说啊…… “厉衍瑾先生,你走吧。”她缓缓开口,“明天我就会回厉家了,你不用担心。” 他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夏初初,我知道,就算我敢娶你,我敢和你结婚生子,你也不会接受我的。你,没有这个胆子。” “是,我刚刚就说了,我很怂的,我很害怕,我胆子很小,我比你想象中的要懦弱好几倍。这样的我,深入了解之后,你肯定不会喜欢的。” 可是厉衍瑾却说道:“初初,你到底是怕我,还是根本就不那么爱我……” “我……” 我怎么会不爱你啊! 夏初初的话就在嘴边,差一丁点就说出来了。 她爱他,爱到想过要为他生下这个孩子,这样的话,不管她有没有在他的身边,她还有他的骨肉陪在身边。 可是为了孩子考虑,她不能这么自私。 近亲结合生下来的孩子,这一生都算是毁了。 “我知道,厉衍瑾先生你爱我,真的。”她重新对上他的目光,“我从未怀疑,你对我的爱,从来没有。” 以前怀疑过,是她错了,是她太不相信厉衍瑾先生了。 后来她后悔了。 现在,以后,将来,乃至这一生,她都坚信,厉衍瑾先生是爱她的,没有人会比他更爱她。 只是,两情相悦,也不能够在一起。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接受我……”厉衍瑾说着,忽然伸手,贴在了她的胃部上面,“好些了吗?” 他不过是做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要说亲密的话,也没有多亲密。biqubao.com 而且他还是在关心夏初初。 可夏初初的反应太大了,大到超乎他的意料。 厉衍瑾的手刚刚碰到她,她就像是被触电了一样,大叫一声,然后一把挥开他的手,同时还慌张的往后退去,差点没有站稳摔倒了。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厉衍瑾都没有回过神来。 夏初初的反应……这么大? 她这么的讨厌他的触碰? 他又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只是想……看看她还有没有不舒服。 “夏初初……”厉衍瑾看着她,“你怎么了?” 夏初初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大口的喘着气,脸上一片苍白,看着他的手,十分害怕。 她缓缓的抬头看了厉衍瑾一眼,腿一软,跌坐了下去。 厉衍瑾顿时喊道:“小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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