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衍瑾看得出来,夏初初很喜欢这个叫小骏的小男孩。 他也观察出,小骏是一个很懂事的男孩子。 小骏却愣了一下,怯生生的看着厉衍瑾:“这就是厉家的主人?小姐姐,那他是你的厉衍瑾先生,所以,你也是……” 夏初初笑了笑:“反正你放心大胆的来厉家吧,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你随时都可以过来。” 厉衍瑾微微扬眉,点了点头:“是的,小骏,厉家很欢迎你来。不过现在,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啊……厉叔叔。” “你刚刚说,我一定会来救你们,我是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 小骏点点头:“对啊……不过厉叔叔,不是我的说,是小姐姐昨天晚上跟我说的。” 夏初初:“……那个……呃,啥……” 她想再次转移话题,却找不到话题了。 尴尬。 厉衍瑾直接无视了她,望向小骏:“那,她还和你说了什么?” 小骏回忆了一下,说道:“很多很多啊,小姐姐一直都在和我说话,希望我不要睡着,我只记得一点点。” 夏初初蹭地站了起来:“那个,厉衍瑾先生,我觉得,我们可以走了吧……” “走?我才刚开始和小骏说话,就走?” “我……但我已经说完了……” 厉衍瑾伸出手去,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的一按:“坐下,时间还有很多,还早着。” 夏初初重新坐了下来,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她算是明白了,每一次她跟厉衍瑾先生在一起,那就是一场恐怖的游戏,让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时刻都提心吊胆着。 夏初初紧张的看了一眼小骏,好怕他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真是……哎。 夏初初自己也回忆了一下在酒窖里的时候。 她好像……什么都说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掏心窝子的话全都给说出来了。 因为她觉得也没什么,反正小骏就是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她就当发发牢骚,说说心里话。 可是…… 她不会自己挖了个坑,然后就这么把自己给埋了吧。 厉衍瑾对待小骏,却是如春天一般的温暖。 他收起了身上那股子冷漠和淡然,变得十分有耐心:“小骏,来,告诉我,在酒窖里的时候,小姐姐还和你说了什么?” 小骏看了一眼夏初初。 夏初初赶紧轻轻的摇头。 厉衍瑾扫了夏初初一眼,她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小骏咬了咬手指;“我……我不太记得了……” 夏初初投去鼓励的眼神,示意他说的对,做得非常好! 厉衍瑾循循善诱;“真的忘记了吗?她是不是……说了我的坏话?” 小骏立刻摇头:“才不是呢,叔叔,小姐姐一直都在夸你有多好多好,还说你就是她的精神支柱,有你在,她相信她会被救出来的……” “噢……”厉衍瑾意味深长的说道,“这样啊。” 夏初初抬手,捂住了脸。 但是不行,她不能放弃,不能让厉衍瑾先生从小骏的嘴里,问出更多的讯息来。 那她就糟糕了。 好在,小骏看懂了她的眼色,后面即使厉衍瑾再怎么问,小骏也就反反复复的说之前那几句话。 夏初初悄悄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嗯,不愧是和她一起患难的人,有生死之交,在厉衍瑾先生这样的权贵面前,小骏还是丝毫不低头啊。 厉衍瑾见再问不出什么,也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嘴边带着浅浅的笑意,摸了摸小骏的头。 “以后,随时欢迎你来厉家,你就是我们永远的小客人。” 离开病房的时候,夏初初下意识的就松了一大口气。 厉衍瑾笑着问道:“怎么了?来看看小骏,让你这么紧张吗?” 夏初初赶紧胡诌了一个借口:“没有没有……我,我是觉得病房里太闷了,透透气……” 厉衍瑾笑而不语。 好在之后,从离开医院,上车回家,一路上,厉衍瑾先生都没有再说什么。 甚至,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夏初初想,这应该才是她和厉衍瑾先生相处的,正确打开方式。 互不说话,互不理睬,保持一定的距离,有事说事,没事绝对不联系,各过各的。 不然,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乔静唯再次冲到她房间里来,又给她一耳光了。 她可不想因为一个男人,同时挨一个女人的两耳光。 她夏初初以前多骄傲啊,别说挨耳光了,就连重话都听不得,听到了也会怼回去。 而且她现在受的委屈,半个字都不能跟厉衍瑾先生说。 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 谁知道,车子平稳的停在厉家花园里,夏初初心里想着,今天晚上总算是这么有惊无险的度过去的时候…… 厉衍瑾却忽然开了口:“谢谢你这么信任我。夏初初,是,你说的没错,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出一丁点事。” 夏初初准备下车的动作,微微一顿。 厉衍瑾又说了一句:“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也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你。” 夏初初蓦然回头,对上他的眼睛。 有一句话,一直在她嘴边萦绕,她都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是,的确,其实没什么可以伤害到她了,她反正都已经不在乎了。 但是,如果,能伤害她的,可以伤害她的……是他呢? 是他本人呢? 只有厉衍瑾先生,能把她伤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她还无怨无悔,甘之如饴。 女人啊,一旦爱了,其实也会奋不顾身,想要一生一世的。 何况现在,夏初初只能看着厉衍瑾先生和别人一生一世。 想了想,这句话,夏初初还是没有说出口。 就让他伤害她吧。 “嗯,有厉衍瑾先生在,我很放心。”夏初初说,“多少人都羡慕,我有一个这样的厉衍瑾先生呢。” 说完,她又露出一个笑脸,然后下了车,快步的走了。 很快,夏初初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很快又闪进了别墅里面,彻底没有了踪影。 厉衍瑾也慢慢的下了车,却没有急着回房间。 他靠在车上,敲了敲驾驶室的车窗,语气淡漠的问道:“有烟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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