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带着众人离开石屋，顺着山洞三拐两拐就到了另一间几乎相同的石屋。
    哈日巴拉静静地坐在床上，表情木然，双眼痴呆地盯着石屋的角落。他已经不在乎自己身处何处了，也不怕身在何处了！自布日古德宣布朝廷处置自己的制书后，他几乎是浑浑噩噩地度过了这两日，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上的盘龙峒！路上，蒋钧奎也曾多次想跟自己沟通，自己何尝不想知道他的想法，可是一头是明里帖木儿的耳目华藏；另一头又是从前对头盘龙人。虽然自己在给上司的书信中也曾给盘龙族说过许多好话，可是自己跟陈大牛做的那些破事，谁敢说他们不记仇！往日朝思暮想的盘龙峒，如今近在咫尺却无感！嗨！都是为了这个盘龙峒呀！自己才招致今天的这种下场。他根本不相信巴图葛尔说的那些鬼话，就连所谓朝廷的制书都是明里帖木儿一手编造的，哈日巴拉在官场上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只是如今落到他的手里，是圆是方都由他说了算。什么完成修好任务就上书赦免老子的死罪，一派胡言！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若能见到梁宇辰就好了，念在上司或同僚的面上，盘龙峒若能收留自己，能苟且一生总比砍脑袋强呀……
    “咣当！”随着石屋的铁门打开，黑龙领着黄龙然等进入石屋……
    “哈大人，醒了？”黑龙问道。
    哈日巴拉木然地看着黑龙，好似还迷离在梦中的样子，许久才回答：“这个……现在是什么时辰？”
    “大约丑时刚过吧！”黑龙慢慢坐下来。
    “哦！”哈日巴拉木然地点点头：“这个……本官睡了十几个时辰了？”
    “不！”黑龙慢慢坐下：“哈大人只睡了一个多时辰。”
    “这个……本官这是在哪儿？”哈日巴拉还是木然地看着黑龙。
    黑龙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哈日巴拉。
    哈日巴拉也木然地看着黑龙，许久，他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站起来：“你是……赵师长大人？”
    黑龙点点头。
    哈日巴拉四处看了看：“华藏没在这里吧？”
    “不在！”黑龙摇摇头。
    哈日巴拉“嗖”地一声站起来，紧紧抓住黑龙的胳膊：“这个……这个……赵师长大人！求求你救救哈某！哈某是被明里帖木儿逼上山的，哈某如若不按他们的计策行事，就要处死哈某。就算哈某完成他们的计策，下山后哈某也还是难逃一死！求求你！求求赵师长大人救救哈某吧！”说着就要下跪。
    黑龙连忙托住哈日巴拉：“哈大人，请别激动！有话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火山文学
    “嗨！”哈日巴拉长叹一声，一屁股坐到床上：“这个……有水吗？给哈某一口水喝！”
    黑龙身后的龙士忙往桌上放了一个大碗倒了一碗茶。哈日巴拉端起茶碗“咕咚咕咚”两大口就把茶碗底朝天，他用袖口擦拭嘴角的水渍，把碗递给龙士：“再来一碗！”
    龙士又往哈日巴拉递过的茶碗里倒了一碗，“咕咚咕咚”又两大口就把茶碗底朝天，他用袖口擦拭嘴角的水渍，“啊！”地长叹一声，将碗重重地放在桌上：“这个……一月前，华藏下山后，哈某就被明里帖木儿给软禁起来了，跟外界几乎都失去联络。这个……本月二十六，明里帖木儿率两万多侍卫军闯进灌阳，把我达鲁花赤府邸包围起来，全部控制哈某的属下。明里帖木儿手下的副将巴图葛尔宣读了朝廷的制书；说我哈日巴拉玩忽职守，延误寻找龙族时机，耽误朝廷大事，要我哈某自缢！后与巴图求情，他们要哈某上山与贵族商办修好事宜，若完成任务则生还，反之则死。哈某我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这一切均不符合朝廷的规矩，分明是他们私自篡改朝廷旨意，加害于本官，不！不！加害哈某。但哈某有何办法，现在沦为他们刀板上的肉，要杀要剐还不是由他们说了算，所以哈某我就顺水推舟答应他们的要求。也许贵族念在与朝廷传话的情分上还有一线生机……”说着就要给黑龙下跪。
    黑龙又托住哈日巴拉：“哈大人，别这样！你一定要把你知道的事情全盘告知黑龙，也许还有生还的机会，若是哈大人知而不言，言而不尽，我盘龙族也救不了你！”
    哈日巴拉“咕咚”一声重重地坐回床上：“赵师长大人，我哈某人都落到这番境地了，没有任何理由隐瞒事实，赵师长需要什么，哈某我一定全盘道出。”
    黑龙点点头：“哈大人与明里帖木儿之前有没有过节，怎么明里帖木儿非得把你置之于死地呢？”
    哈日巴拉回忆片刻摇摇头：“这个……没有呀！之前哈某与明里帖木儿素不相识，更谈不上什么过节。他到静江后，哈某凡事都毕恭毕敬地向他禀报……虽然有些不睦，也不至于对哈某下杀手呀？”
    “哈大人回忆一下，明里帖木儿是何时对你的态度有所改变的？”黑龙问。
    哈日巴拉把双手放在肚子上，两个大拇指又开始缠绕起来。他思索片刻回答：“这个……要说对哈某态度改变是……是华藏拿到通译文稿下山后就把哈某软禁起来，也只是限制府中人员的行动，别的并未为难哈某。这个……要说变化最大就是二十六那天，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将哈某沦为钦犯。”
    “明里帖木儿未到静江之前，哈大人是受何人节制？”。
    “这个……是受湖广行枢密院伯颜德善亲自节制。”
    “哈大人最后一封公文是何时发给湖广行省的？”
    哈日巴拉想了想：“这个……是梁宇辰之师弟叫蔡龙杰下山给哈某一封龙文书信后，哈某就将龙文书信迅速发给湖广行省。”
    “湖广行省没有回复吗？”
    “嗯……这个……”哈日巴拉迟疑一下回答：“有！让哈某一切听从明里帖木儿的调度。”
    “哈大人知道上个月华藏等上山是执行什么任务吗？”
    哈日巴拉一脸迷惑地晃晃大脑袋：“这个……明里帖木儿说；是为了给朝廷和贵族修好关系而打前站吗？难道他们还对贵族有别的要求？”
    “明里帖木儿没告诉你华藏上山的要求？”
    哈日巴拉晃晃大脑壳：“没……没有！”
    黑龙环抱着双手思索须臾，问道：“哈大人在灌阳蹲点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就是为了寻找贵族的位置。”哈日巴拉回答。
    黑龙用力压压自己的手指节，发出“咯咯”的响声：“寻找到我盘龙族的位置后有什么打算？”
    哈日巴拉看着黑龙粗壮的手，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这个赵师长一定是一位武功深厚的高手，于是“咕咚”一声咽了一口吐沫，小心地回答：“这个……是为了贵族的龙文……”说着，哈日巴拉好似想起什么了：“这一切哈某全都告诉过梁宇辰巡检，他一定告诉过你们的。”
    黑龙紧紧地盯着哈日巴拉，这个老狐狸，表面装得唯唯诺诺的，心里盘算却不少。明明想打探梁宇辰的下落，偏偏用这种方式来套自己的话。于是黑龙冷冷地一笑：“哈大人知道梁宇辰的下落？”
    “这个……嘿嘿！”哈日巴拉尴尬地绕着大拇指：“依哈某猜想，梁大人一定投靠贵族。梁大人可是一位具有远见高人，没有一定的把握绝不轻易上山的。”
    黑龙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哈大人！我们先不要谈论梁大人的下落。黑龙且问你；朝廷寻找我盘龙族的龙文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哈日巴拉耸耸肩：“只是当年哈某的上司伯颜德善偷偷透露这么一点消息，至于朝廷寻找龙文到底要干什么，哈某猜测，就连伯颜德善也不清楚。”
    黑龙接着问：“既然朝廷让你寻找我盘龙族的驻地，为何不直接上山与我等联系，非得勾结陈大牛一伙故意截断盘龙峒与山下的联系？”
    “这个……这个……”哈日巴拉犹豫地看了看黑龙：“当时哈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再说，山下把贵族传得神乎其神的，哈某手下人手有限，所以就联合了陈大牛……没想到这个家伙倒真的当起山大王来了！这都是哈某的过错。”
    “没有别的原因吗？”黑龙冷冷地盯着哈日巴拉。
    哈日巴拉躲闪着黑龙的目光：“这个……这个……事到如今，哈某隐瞒也无济于事了。嗯！当然也有银子在作怪。”
    “是不是时间拖得越久你哈大人的口袋就越丰厚？”黑龙的眼睛更锋利了。
    哈日巴拉头几乎快耷拉到肚子上了：“这个……哈某知错了！”
    “哈大人！这几年你到底捞了多少银子？”黑龙把脑袋狠狠地向哈日巴拉身边逼过去。
    哈日巴拉下意识地向后躲：“呃……呃……这个……大概有近五万两吧！”
    “啪”黑龙重重地一掌拍在桌案上：“为了几个臭钱，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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