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族_第259章 又想做婊子,又要立牌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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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二十三酉时一刻,明里帖木儿手持皮鞭不停地催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兵卒:“皮斯打!难道你他妈是阉人吗?跑得像个娘儿们一样!”说着,“啪”地一鞭抽在一个兵卒身上。兵卒“哎哟”一声倒地。明里帖木儿大跨几步上前,飞起一脚踢在兵卒的屁股上:“皮斯打!看你他妈的装死,还不给老子快起来,要不然老子抽死你!”说着,扬起皮鞭“啪啪”又是两鞭……
    “万户大人!”巴图葛尔一路小跑到明里帖木儿跟前,匆匆一礼,把嘴凑到明里帖木儿耳边:“大都信使到了,请万户大人速回总部。”
    明里帖木儿“啊”的一声,又在兵卒身上狠抽两鞭又加上两脚,一手拎起皮鞭紧跑几步飞身上马,大声向巴图葛尔高喊:“走呀!”
    巴图葛尔“哦”了一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兵卒,转身跳上自己的坐骑,朝着七八个护兵簇拥的里帖木儿追去。
    那个倒霉的兵卒龇牙咧嘴地搓揉着火辣辣疼痛的身上,傻乎乎地看着一干人消失在教场,不知如何是好……
    明里帖木儿飞身下马,娴熟地紧跑几步,一扬手将马鞭扔给身后的护卫,大踏步走进一座宽大的院落。十一月底的静江已经步入冬日,虽说南方没有北方那么冰天雪地,但潮湿中夹杂着绵绵细雨,阴冷无比,比北方的漫天大雪还要难受。明里帖木儿拒绝马萧公进驻静江府城的邀请,自己霸占一户大宅作为自己的大帐,大家叫做总部。
    明里帖木儿大步流星地跨进大院,“噗嗵”一声,一个满脸尘土的兵卒跪倒在他跟前:“卑职见过万户大人!”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牛皮包:“这是左丞相阿忽台大人让卑职亲手交给万户大人!”
    明里帖木儿接过牛皮包,凑近才认出,这位信使就是二十多天前从静江送信到大都的探马副将纳古斯,一路劳顿,这位兵卒瘦了一大圈,满脸的胡茬与泥土粘在一起,不是仔细辨认,根本无法辨认。这一圈跑下来,不是铁打的身体根本吃不消呀!
    明里帖木儿轻轻拍拍纳古斯的肩膀,示意下属好好款待这位信使。
    明里帖木儿走进宽敞的大厅,快速从牛皮袋里掏出一个牛皮信封递给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巴图葛尔。明里帖木儿最讨厌文字之类的东西,无论是上下级的文书都由副将巴图葛尔念给自己听。
    巴图葛尔快速展开八思巴文的公文,把嘴凑近明里帖木儿的耳朵,轻声念起来:
    枢密院侍卫军第三都指挥使明里帖木儿万户:
    你部信使送来的公文,本相已经收阅,万户不仅找到龙族的具体位置,还通译了“天书”,为我大元朝立下大功一件。本相已禀明皇上,待回都后必有重赏。针对日前盘龙峒之情形,特命万户执行如下命令:
    其一;哈日巴拉玩忽职守,延误“天书”通译时间,耽误朝廷大事,令万户将其处死,但处死不应他人认为万户所为。
    其次;“天书”乃关乎朝廷重大机密,为保大元机密,凡上山通译的兵卒,一律不能留活口。
    再次;所谓盘龙族,公然违抗大元政令,不服管束。但念其为朝廷通译“天书”有功,若归顺朝廷,纳粮课税,则既往不咎,如若不然,一律铲除。
    大元中书省左丞相阿忽台
    大德九年十一月十三
    “皮斯打!”明里帖木儿“呼”地一声站起来,把巴图葛尔吓得一个趔趄。只见明里帖木儿狠狠地在红木桌面上重重地砸了一拳:“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事干了。”说着大大咧咧的在大厅中大步踱步……
    明里帖木儿的踱步频率特别快,如“公驴拉磨”般转得旁人头昏眼花,越是兴奋转得越快。好大喜功的明里帖木儿,天生就是一副好斗的性格,他极为享受酣战中的刺激,享受每一根汗毛竖立起来的热血沸腾。就是不打仗,他也把士卒往死里折腾,看到士卒被折磨得极其痛苦的样子,仿佛才减轻他心中的苦闷。这几个月静江的所谓“修整”,把他给憋得快爆炸了!两万多军队从大都拉出来,不是件小事,每天的吃喝拉撒都是要花银子的呀!明里帖木儿倒不是心疼那些银子,只是没仗打,他心里憋屈得慌,终于盼来朝廷开战的消息,他心里当然乐开了花。起初他听哈日巴拉等把盘龙峒吹得神乎其神的,可他明里帖木儿绝对没把这个他妈的什么盘龙峒放在眼里,只要我这支横扫欧亚大陆的蒙古铁骑这么轻轻一捋,一切将化为齑粉。
    可是!他又狐疑起来。开仗就开仗呗,干嘛要砍哈日巴拉和自己手下几个兵卒的脑袋?明里帖木儿对于自己的手下外表好似狰狞弑杀,但骨子里还是很护犊子的!自己几个兄弟辛辛苦苦冒着掉脑袋的后果,好不容易通译了“天书”。按理说应该重赏,为何要砍脑袋?再说了,砍脑袋就砍脑袋,干嘛要顾及是谁砍的?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明里帖木儿最讨厌那些所谓的什么谋略呀,计策呀!有本事真刀真枪拉出来拼命就得了,干嘛要躲躲藏藏的,真是急死人了!可是,上命难为呀!于是他不耐烦地冲巴图葛尔喊道:“把布日古德给老子叫来!”
    “遵命!”巴图葛尔转身走出大厅。
    不足半盏茶的工夫,巴图葛尔领着一个微胖、高颧骨塌鼻梁、腮帮极大的军官走进大厅,这个大腮帮就是一个月前监视华藏等五个兵卒前往盘龙峒的那个家伙,他叫布日古德,是明里帖木儿手下的一个参将官。此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多次为明里帖木儿化险为夷,深得明里帖木儿器重,一路提拔至高级千户参将官。
    布日古德恭敬向明里帖木儿行礼:“卑职见过万户大人!”
    明里帖木儿轻轻压压手,示意他坐下,然后让巴图葛尔将阿忽台的书信递给布日古德。布日古德习惯性地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捻着嘴上那几根稀疏的八字胡,把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到左手的文书上。
    约半盏茶的光景,布日古德轻轻晃着大脑壳,小声地笑道:“嘿嘿嘿!这才是真正的‘又想做婊子,又要立牌坊’呀!”
    明里帖木儿轻轻乜斜布日古德一眼:“嗯!怎么这样诽谤朝廷呢!”
    布日古德在明里帖木儿面前从来都是肆无忌惮地口吐真言,这也是明里帖木儿欣赏布日古德的其中一点,要是换到另外一个人,听到明里帖木儿这样的口气问话,早吓得尿裤子了。布日古德则不然,他知道,这是明里帖木儿在问计呢!于是谄媚地向明里帖木儿抱拳道:“大人,以卑职来看,朝廷这一招的确是‘又想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做法呀!”
    明里帖木儿撇了撇嘴:“少给老子卖关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嘿嘿!”布日古德又捻起稀疏的八字胡:“其一,盘龙人在汉人和南人的心目中可是不可侵犯的天人,虽然这种记忆已经久远,一旦攻打起来一定会唤起汉人、南人的回忆,这又是我蒙人践踏华夏民族的又一条罪状,所以,朝廷必须要出师有名,否则会引起汉人和南人对大元朝的不满。”说着他用小眼睛瞄了瞄明里帖木儿。
    明里帖木儿撇着嘴,心想:是呀!这个布日古德分析得对呀,我大元统治中原数十载,可这些汉人、南人总是隔三岔五造反,若再引起众怒,我大元麻烦就大了。明里帖木儿向布日古德点点头:“嗯!有点他妈的道理。往下说,别他妈的像羊拉屎一样,一粒一粒地给老子蹦出来。”
    “是!”布日古德特别享受明里帖木儿急不可耐的样子,这样才显示自己的才智嘛。他微笑着继续道:“其二,为什么要砍哈日巴拉和咱们几个上山完成通译士卒的脑袋……嗯!卑职也觉得颇为蹊跷?当然哈日巴拉是湖广行省枢密院伯颜德善的亲信,伯颜德善与当今大元中书省右丞相哈刺哈孙又是故交,阿忽台充其量只是中书省左丞相,大元朝可是以右为尊的,阿忽台这只胳膊怎么扭得过哈刺哈孙这条大腿呢?明眼人一看便知,阿忽台身后一定有一个大靠山。但谁敢保证哈刺哈孙的身后就没有靠山呢?阿忽台为了不至于引火烧身,所以让咱们做得隐蔽些,不要让别人认为是咱们干的。”说着,他又故意停下,偷眼看了看明里帖木儿。
    明里帖木儿难得地沉思起来,良久,他看向布日古德:“以你看阿忽台身后的人是皇上还是皇后?”
    布日古德凑近明里帖木儿小声道:“应该是卜鲁罕皇后!”
    “何以见得?”明里帖木儿撇着嘴盯着布日古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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