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会试已经结束了,弥封也已经完成,接下来的时间,誊录、对读、评卷三者同步进行,时间很紧,诸位要辛苦几日了!” “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众同考官散去,带着满脸的好奇之色。 一份份弥封好的朱卷展开,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 一份失望、两份还是失望……数十份后就已经绝望了。 “愚不可及!” “张冠李戴!” “废话连篇!” “不知所云!” “离题万里!” “愚蠢!” …… 一个词语从数十名正在翻阅试卷同考官们口中吐出。 策论试题出来后,主考官、同考官们一起讨论着试题的方向和用意,达成了共识。 等他们确定后,王承恩又送来了皇帝出题时的想法,与他们商讨的结果除了有些许的差别外,基本一致,也让他们放心了许多。 本以为能出一些眼前一亮的条陈,结果不是离题万里,就是废话连篇,再或者是不知所云。 不过好在是评分制度,有明确的给分标准,倒也不用争论、写评语了。 这种枯燥的日子持续了十天的时间,万余份试卷终于改完了。 “哎,本以为今年的同考官是个好差事,能够趁机休息休息,结果……” “谁说不是呢,老夫几十年练就的养气功夫算是白练了!” “一样了,老夫都不记得在心里骂了他们多少次蠢货了!” “本官从担任院试、乡试、会试考官七八次了,这是第一次看见如此离谱的答卷,算是本官见过最差的学子了!” “本官看到一个考生对第四道人才培养的论述,说是这要是老夫的弟子,老夫就将他们逐出师门。” “也不能这么说吧,关键是策论的五道题,每一道都折射出了很多的问题,没有点阅历、人生经历,几乎不可能做的完整!” “更重要的是这几道题中,都远超当下的时局,放眼未来,考生答不全情有可原。” “哎,结合咱们刚刚聊得,这第三场策论几乎是全军覆没了!” …… 众考官纷纷吐槽着,聊着在评卷过程中出现的一些奇葩趣事。 又是一天后,到了三月二十五日酉时,负责统计分数的官员进入总裁厅:“刘主考官,考生们的分数已经统计出来了,核对了三遍,确认无误,试卷也全部按顺序整理完成。 会试录需要等拆卷显露考生姓名、籍贯后方可制作,预计需要一天的时间。” “辛苦了!” 刘宗周回应了一声,而后接过名册扫了一眼,脸色陡然一肃。 众同考官也凑了上来,看着分数后直接沉默了,脸色也有些难看。 知道考生们考的差,但没想到会差到这个地步。 以前是评语,并不直观。 可现在改成了分数制后,好坏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刘总裁,先打开陛下交予的锦盒,查看录取人数,其他的等忙完再议吧!” “对、对!” 被惊醒的刘宗周连连点头,而后转身看着大堂上的书案,那里正中间摆放着一个红色的、贴合封条的盒子。 这是随着第一场考卷送到考场时一起来的,半个月来一直放在书案之上。 刘宗周朝着盒子拱了拱手,而后轻轻的拆下封条、打开盒子,一份奏疏露了出来。 取过奏疏,只是翻开第一折,刘宗周猛然站直了,高喝道:“陛下手谕!” 众考官瞬间脸色严肃,身体朝着奏疏微躬。 “辛未科举,以第三场策论分数二十五分以上者为基础,三场总分七十分以上者,录取为本场会试贡士。 另,总分一致时,以第三场分数高者为先,若第三场分数一致时,以第三场第四道策论分数高者为先。” “臣等遵旨!” 众人齐声回应。 而后一人低声问道:“刘总裁,若是第三场分数在二十五分以上,但前两场分数低于三十分,怎么办?” “一场考经义,二场考基本能力,这两点最基础的都做不好,还当什么官?直接剔除。” “下官明白了!” 众人迅速散去。 刘宗周将奏疏又小心的放了回去,转头看向众人:“既然陛下已经有了旨意,大家就动起来吧, 先按照陛下的要求,将进士的名单给做出来,其他的可以延后。” 众同考官迅速散去,留下了刘宗周等四名主考官。 四人面面相觑后,刘宗周看向其余三位主考官:“诸位如何看待陛下的这个录取标准?” “能走到参加会试的地步,第一、第二两场对他们来说几乎没有太大的难度,第三场才是拉开差距的主要所在。 五道策问包含军事、外交、商事、人才选拔与培养等几个方面,这才是重头戏, 很显然,陛下最看重的就是第三场的策论问题,独占五十分就能佐证了。” “按照崇祯元年武科评分标准,十分的话,六分算是合格,但陛下知道没有人能全懂这五道策问,所以降低了要求,拿五道策问总分对半开。 能拿二十五分,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五道题都懂一些,要么是会其中两道,其他三道懂一点点,勉强得一些分, 无论是哪一种,稍加培养,都可以用上一用。” “对,第四题是人才的选拔与培养的问题,陛下曾经说过决定战争胜败的不是兵器,而是人,这就说明人的重要性,而胜仗则是需要人才。 同理,做任何事情,人才是最主要的,只要人才多了,提高粮食产量、研究出大威力火器、交通工具、药方等等,大明就能强大起来,就不会惧怕任何外敌。” “哎,还是陛下看的最为透彻呀!” …… 四人小声的谈论着,也在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两个时辰后,负责造会试录的官员拿着一本册子进了总裁厅:“四位主考大人,崇祯四年辛未金科进士名单已经统计出来了,请过目!” 刘宗周四人顿时精神一震,终于等来了。 “今科会元是谁?” 刘宗周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接过接过名册,直接翻到第一页。 当他看到会试第一名的姓名是,整个脸上满是古怪之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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