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策论就讲到这里,我们回过头来看看三场考试的试题,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程博士打断了众人的议论,缓缓的提出了一个问题。 看着博士脸上一脸的神秘之色,众人满是好奇,盯着手上的大明日报快速的扫动着。 第一场经义……没什么难点! 第二场论、判语、诏……也没难点。 第三场策论……没、没法做,不会做。 啥问题?没问题呀! 众人一遍又一遍的扫视着三场试题,但确实是没有发现什么。 难道博士在故作高深? 不应该呀,这位程博士一向都极为严谨,是国子监派出来解答试题的,没理由这么做吧! “程博士,学生等愚笨,还望解惑!” “哎,你们呐……难怪都中了秀才了,还得来国子监学习!” 一句话,直接让所有学子脸色涨红,可却没法反驳什么。 见状,程博士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的盯着众人:“你们都不要只看试题本身,要看看试题背后隐含着什么,上下通篇连在一起看看。” “第一场经义讲的是什么?为学、商贾、中庸之道!” “第二场论是什么?论是文武并用,这是安邦定国的宗旨,紧接着的诏是直谏求贤,这是人才,对论的补充,点明人才是定国安邦的基础; 接下来的判语、诰、表等也大都是和人才相关的内容。” “再看看第三场的五道策论,第一、三、五道题都是军事加外交的问题, 第二题是商事的问题,简单的说发展商事,让百姓都有银子,民富国强,国富民强。 第四题则是各研究院人才培养的问题,你们还记得讲武堂成立时,陛下写的《大明少年说》吧, 其中有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这句话吧。 老夫都讲了这么清楚了,你们能不能得出什么结论?” …… “朝廷准备全力推动商事的发展,让百姓们富有,只有富有了,才能有闲钱让普通家的孩子读书识字。” “对,只有读书识字的多了,出现的人才就多了,打个比方,以前五千学子,一百出一个,只能出五十个, 但以后是五万学子,还是百里挑一,那就是五千人了。” “人才多了,涌入各行各业,反哺商事的发展,形成良性的循环,如此定国安邦才能实现,也更能持久!” “有道理呀,不是我们比普通人家的孩子聪明,只是生的好, 给普通家孩子一个机会,我们未必比他们出色,讲武堂的那群孩子不是都已经证明了吗?” “呀……陛下在崇祯元年铲除魏党之后的那篇《朕有一个梦想》的最终目标是老有所依、幼有所养……似乎真的能实现了!” …… “行了,你们总算是还没有笨到家,好好的揣摩一下这次会试的卷子,尤其是五道策论题。” 程博士听着众学子的讨论,挥了挥手后,背负双手慢慢的离去。 没有了老师在场,学子们讨论的更加的激烈了。 “我们读书是为了做官,造福一方,可官职就这么多,即便是现在都已经饱和了,要那么多读书人做什么?” “读书的目的是为了开智明悟,是为了能清楚的分辨是非、黑白、懂礼,而不是一味的认死理, 从古至今蛊惑世人的邪教层出不穷,教众无数,你们看看底层的教众有几个读过书了?” “全力推动商事以后,那谁还去种田?不种田就没有粮食吃,这不就出问题了!” “王兄,无论是种田还是纺织、印刷、古玩字画等等,这其中都有自己的一套规则,这套规则就是利润, 当利润达不到预期,或者远远低于预期的时候你就不会去做了。 商事发展起来,做生意一个月只能赚一两银子,还要风里来雨里去,一不小心就血本无归。 可种田呢,五亩地产出十石粮食,因为种田的少了,需求却没有变,供小于求,价格就上去了, 三两银子一石,种田一年三十两,你选择哪个?” “当然选择种田了……哎,不对呀,那我读了几年书以后还是要种田?那我读书做什么?” “你这个脑子真是个榆木疙瘩,刚刚讲那么多你都听哪里去了?难怪你好几年了都没有能结业!” …… 国子监博士和学子们的探讨随着学子们出门慢慢的传遍了整个北京城。 “原来这么简单,若是我能去考试,估计也能中进士了!” “外交没那么复杂,只要我们足够强大,甭管是怀柔还是强权,拳头说了算,不听话就打一顿,再不听话就灭掉!” “这话我赞成!” “这些题不知道是谁出的?既然朝廷出这些题,也就是说朝廷也没有正确的答案,那怎么评分?” “没吃过猪肉你还没有见过猪炮吗?内阁六部九卿个个混迹官场那么多年了,你写的想法他们不一定想的到,但能不能实施他们还是能轻易识别的。” “我说句不好听的话,朝廷这么干不就是白嫖吗?” “此言差矣,你要是写的好,那自然就中进士了,甚至是状元,以后平步青云,这就是朝廷采用你的策论而给你的代价。 再说了,为朝廷分忧,这不是臣子的本分吗?也是读书的意义所在吧!” “就是,能用的上的那叫条陈,用不上的那就是废话,关键是谁用。” …… 无数百姓议论着,无数的参加会试的士子们掩面而泣。 有人暗自窃喜,因为破题成功,无论写的怎么样,至少破题对了,就会给分数。 有人捶胸顿足,因为一念之差,本来方向对了,结果另辟蹊径,变成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m.biqubao.com 有人脸色苍白,实在是离题万里,不知所云。 有人满脸悔恨,破题对了,建议写的是细碎。 …… 但不管怎么样,会试结束,已成定局,只能希望考官能多给一些分数了。 而在考生们口中的贡院中,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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