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姑娘,你是?” 听闻儿子那熟悉的声音,女子下意识地扭头向前看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待看清来人时她又满脸疑惑。 路漫漫施施然地走到她的对面坐下,将小云景抱在怀里,微笑道:“你是小云景的母亲?” “是的!”女子愣了愣,继而微微点头。 “你夫君叫什么名字?”路漫漫摸了摸小云景的头,出声道:“小云景长得挺可爱的!” “路时逸……” 倏然,门外传来的一阵响动,一两鬓斑白的老妇人迈着矫健的步子,来到了正屋门前,看到路漫漫后眼中的泪水止不住打转。 “二妞,你回来了?”张氏快步来到路漫漫的身旁坐下,把她怀里的孩子抱了出来,递到旁边那女子的手上。 女子双手接过小云景后,便静静地坐一旁,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地将存在感降至最低。 还真是有趣! 看来她离家的这五十年里真的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不过没关系,她可以慢慢了解! 路漫漫握住张氏那双充满岁月痕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安抚道:“奶奶,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 张氏满是欣慰地重复了几遍这句话后,便转头吩咐了下人一声,让他们将路漫漫回来的消息告诉给其他人。 待下人退下之后,路漫漫莞尔一笑道:“奶奶,这些年你还好吗?家里面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奶奶有什么不好的?天天含饴弄孙,偶尔倒腾一下菜园子,日子悠闲的很……”张氏耐心地跟她诉说家里这些年发生了变化。 直到听张氏讲完,路漫漫才大致了解了一下家里面的一些概况,基本变化不大,大家都过得挺幸福的。 当然,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不同! 听张氏的意思,她三婶有段时间就过得挺不幸福的,若问缘由只有一个,自寻烦恼,忧虑过度! 原来三婶的小孙子前些年出外归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凡人女子,那女子还怀有身孕,没过多久就诞下了一小男孩。 三婶起初为了这事闹个不停,有事没事就找那母子俩的麻烦,张氏实在看不过去,就把那母子俩带在了身边。 自那之后,三婶就消停了不少,但偶尔还是会来找那女子的麻烦,不过她也不敢闹得太过,生怕张氏会拿捏她。 没错,三婶的小孙子就是路时逸,而那凡人女子就是秦萱,也就是小云景的母亲。 哎,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路漫漫不着痕迹地看了那女子一眼,见她端坐在一旁,摸了摸小云景的头,让他变得乖乖的,一副慈爱不已的模样。 这女子一看就出身不凡,若在以前,三婶肯定会很高兴的,现在会不满意,无非就是觉得该女子配不上她的孙子呗! 人人生而平等,又有谁配不上谁?更何况子孙自有子孙福,她三婶就是太过杞人忧天了,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过日子呢? “我的宝贝闺女,你终于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到! 路漫漫大老远就听到何氏那熟悉的声音,她不免感觉有些好笑,顿时又觉得非常的感动。 没办法,至亲之人的关爱最为真挚,他又不是个冷心冷肺的人,能不感动才怪了? “娘亲,你长得越来越漂亮了!”路漫漫站起身来,走到门前迎接何氏,赞美道:“变得那么漂亮,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闺女,你没骗娘亲吧?” “我骗谁都不能骗您呀!” “也是……” 何氏刚一坐下,路家的其他人也来了,场面一下子变得非常热闹了起来,路漫漫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容,不禁感慨万千。 家,果然就是爱的避风港啊! 无论她在外游历多久,见识了什么人,又遭受了多大的磨难,只要一回到家,她都觉得能不治而愈,幸福满满。 此生有这样的亲人,足矣! 怀着这样的心情,路漫漫跟这些亲人畅谈许久,直至深夜,才纷纷四散开来,回到各自的住处。 “真好!” 路漫漫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她的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闭上双眼,进入了沉睡之中。 明天会更好的! 翌日清晨,路漫漫悠悠地睁开了双眼,稍微整理一下,便打开房门,看着山中那云雾缭绕的景象,脸上的笑意自然浮现。 下一刻,她走出了门外,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地炼起了剑法来,以此来活动一下筋骨。 从远处看来,一白衣衣飘飘的女子在山间起舞,动作优雅却又玄奥无比,满天的灵气更是萦绕其间,恍如那临世的天女。 “啪啪!” 路漫漫刚一结束修炼,耳边就传来了那鼓掌的声音,她手中的树枝倏地一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贯穿而去。 “嘭嘭~” 伴随着一道剧烈的声响,夏云夕身后的大石头立即化为碎屑,他心有余悸地深呼了一口气,向前走去。 片刻后,他刚来到路漫漫的身旁坐下,拿起桌子上的茶一饮而尽,哀怨道:“小师妹,差一点我就要身首异处了!” “大师兄,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路漫漫悠悠地品了一口茶,出声道:“说吧,你大清早的来找我干啥?” “我想你了呗!” “呵呵,我们昨天才刚见过面!” “可是我就是想见你呀!” 路漫漫将手里的茶杯放下,认真地打扰了一下他,疑惑道:“你真的是上夏云夕吗?我怎么感觉换了一个人似的?” 夏云夕以前就是个剑痴,除了修行与剑之外,他很少在意其他的事情,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愣。 愣就算了,只要他不傻就行,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仅不愣了,而且还变得特别的油嘴滑舌,感觉被人夺舍了一样。 若他真是被人夺舍,她到可以手刃那人,为他报仇,但问题是他没有,她想找人报仇都难。 只能说,爱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没错,夏云夕就是跟穆雪在一起之后。他才会变得油嘴滑舌的,整个就好像开窍了一样。 哎,这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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