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你爱过人吗?” 蹲坐在地上的男子突然睁开了双眼,注视着路漫漫,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的程度跟那年迈的老人有的一拼。 乍一听闻这陌生的语调,路漫漫愣了愣,很快又神色如常,疑惑道:“干嘛问我这个问题?” “如何才能堪破‘情’之一字?”男子见路漫漫一脸的沉思,久未言语,便又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这个问题真的是难到她了! 她活了两辈子,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过人,对于楚曜她是喜欢的,但这种喜欢,感觉又没有到爱的程度。 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用这句话来形容她跟楚曜之间的感情,感觉也不太适合,她只知道,若是没有遇上楚曜,她可能不会喜欢上任何人。 难道这就是爱? 是了,她跟楚曜之间的感情就是爱情,只不过她爱得不够深而已! 若是让她跟楚曜分手的话,她可能会伤心一段时间,但她永远做不到跟这男子一样要死要活的! 没办法,她不是恋爱脑! 至于怎样才能堪破‘情’之一字? 说实话她不懂,但没关系,谁让她经过二十一个世纪信息大爆发的时代呢?就算没吃过猪肉,但她也看过猪跑呀! 思及此,路漫漫有感而发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路姑娘,你该不会以为念一句诗就能开解他吧?”陈非好笑地摇了摇头,出声道:“这诗我也念过好多次了。” 路漫漫转头看他,义正言辞道:“陈公子,你那纯粹是念诗,而我是有感而发,孟道友是可以听得出来的!” 只要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句诗,都会念,但区别在于有些人是真的体验过这种爱而不得的感觉,而有些人纯粹是纸上谈兵!biqubao.com 很显然,陈非就是那种纸上谈兵的人,这样的他又怎能开解的了孟道友呢? 陈非瞥了一眼地上的孟姓男子,见他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便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眼中的无奈之意似要迸发而出。 “路姑娘,我是在干巴巴地念诗,而你却是有感而发,但以事实来看,老孟头好像也没有听出来呀!” 路漫漫伸手戳了戳孟姓男子的肩膀,自说自话道:“孟道友,你真的听不出来吗?还是你在逃避现实?” “也是,毕竟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是真的很弱,你从来都没有拿起,又谈何放下?还想堪破‘情’之一字,想想都不可能!” 俗话说,人有七情六欲,又有哪个人是真的能看破红尘呢?除非那人已经魂飞魄散,不复于人世间了。 既然看不破,那就学会放下呗! “放下?”男子悠悠地睁开了双眸,叹息道:“我只要一闭上双眼,就会想起她的音容笑貌,你叫我如何放下?” 路漫漫干脆坐在地上,劝解道:“她是你的执念,你放不下的话,那就不要放下,努力修炼成仙,一切皆有可能。” 这人怎么就是一根筋呢? 那只狐狸都已经死了那么久了,他还是放不下,既然如此,那干嘛还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干嘛不修炼成仙? 他不是天才吗?难道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还是说他的抗压能力是真的很弱?他真的没有信心可以修炼成仙? 若真是这样,那她也没有劝解他的必要了,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道友,你说得真轻巧!”男子突然面露怒色,咄咄逼人道:“你以为修炼成仙是那么容易的吗?多少人都折在途中了。” 见状,路漫漫不怒反笑道:“道友,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生气?你刚才不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吗?怎么还会生气呢?” 是了,心已经死的人就相当于行尸走肉一板,是感觉不到任何的情绪的! 他现在居然会发怒,那就代表他的心根本就没有死,或许他真的是在逃避现实,又或者他根本就不爱那只狐狸。 一切都只是他在自欺欺人罢了! “对呀,我干嘛会生气?”男子神色微怔,继而凝视着路漫漫,茫然道:“你刚才是故意气我的?” 路漫漫翻了个白眼,出声道:“我气你干嘛?这对我有什么好处?明明是你自己不会管理情绪。” “我不会管理情绪?”男子抬眸望向陈非,确认道:“我真的不会管理情绪吗?还是说我的自控能力真的很差?” 陈非对他点了点头,直言不讳道:“那只狐疑魂飞破散后,你有段时间变得易怒易爆,过了那段时间之后就一直不说话了!” 这样听来的话,这孟姓男子可能真的是一个心理脆弱的人,要不然的话就是一个被宠坏的天之骄子。 或许,他的前半生非常的顺遂,一点磨难也没经历过,但当打击来临的时候,他才会变成这副模样,一蹶不振。 路漫漫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孟姓男子,竟然发现他跟孟文还有孟玉长得有几分相像,这不禁让她感到一丢丢的疑惑。 他也姓孟,而且他的恋人还是一只狐狸,难道他就是孟玉口中那位为爱勇闯冥界的先祖? 天啊! 这不会是真的吧?若他真是孟家的那位先祖,那这也太巧合了吧! 路漫漫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便开口试探道:“孟道友,你是不是中洲大陆的修士呀?” “为何会这样问?”陈非见是那孟姓男子又恢复沉默寡言的模样,便代他出声循问,眼里也露出了疑惑的意味。 “他的口音跟我认识的中洲大陆修士一模一样。”路漫漫停顿了片刻,故意道:“说起来我认识的那修士也姓孟!” “这么巧?” “她不只姓孟,而且还被抓了!” “你要救的人就是他?” 路漫漫微微点头,如实道:“她帮忙打开了冥界,我和朋友才能进入到这里的!” 她都已经将话说得那么明白了,若这孟姓男子还是没有一点反应的话,那她有可能是真的认错人了。 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她还是相信,世界上巧合的事情是有,但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是巧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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