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去了多久。 枯坐在池中的那团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血茧终于有了动静。 虚影紧张地望去,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宋锦穆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以凡人之躯彻底吸收了天池圣液。 这种震撼,完全不是神界几位大佬能比的。 毕竟那些大佬们也是飞升后以仙体吸收。 只是有些遗憾,不能亲眼看着这样的天才,在神界缔造自己的传说。 咔—— 只听得一声脆响,血茧上的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在某一刻,轰然一声,爆裂开来。 随着这一声巨响,无数块血痂爆射至空中化作粉末。 干枯的池中,全裸青年,盘膝而坐,怀里是一颗灰蒙蒙的蛋。 眼睫颤动,呼吸平稳,气息内敛,周身的狂暴灵力也已褪去。 “成功了……” 望着宋锦穆光洁的皮肤,虚影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再看到他怀里那颗蛋时,表情有些诧异。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疑惑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突然睁开。 猛地站起身,怀里的蛋应声落地。 看的虚影眼皮子直跳,还好神兽蛋壳坚固,不然就这一下子,就把里面的小家伙砸了出来。 “我要去找我妹那。” 目睹了一切,宋锦穆无法平静,此刻只想去妹妹身边确认她是否安全。 虽然前辈说那是幻象,但他觉得那就是他妹妹,无论是不是真实发生的,他都要去亲眼确认一下才放心。 虚影无奈扶额,也顾不得滚到一边的神兽蛋了,“我知道你很急,但你确定就这么光着出去?” “呃……”被这么提醒,宋锦穆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从储物戒中拿出自己衣服换上。 “内敛沉稳,根基稳固,很不错,突破了分神期?” 围着宋锦穆转了两圈,虚影好奇道。 “这一切还要多谢前辈,如果没有前辈的帮助,我还不知何时才能突破至分神后期。” 整理好衣服,宋锦穆也清醒了一些,至少没了刚开始的急迫。 “这全靠你自己,和我关系不是很大。”虚影笑呵呵道,“不过,你虽然完全吸收了圣液,但短时间内大概无法全部消化。不过也不必担心,剩余那些没有消化的圣液,对于你以后的修炼有很大的辅助作用。” “只不过,在你走之前,记得把那个家伙带上。”虚影指了指滚到角落里的灰色神兽蛋。 “它什么时候出来的?”宋锦穆诧异道。 他记得自己分明将它放入了储物戒中。 “不清楚,你刚刚醒来的时候就在你怀里。你看看,你和它有没有建立联系。”虚影怀疑神兽蛋应该是自作主张与宋锦穆定下契约。 玄武以防御著名,如果有他的契约帮宋锦穆,确实能增加几分成功率。 宋锦穆闭眼感受,果然找到了那一丝微弱联系,“有,危难之际,就是这股联系一直牵引着我。” “果然如此,看来它和你定下契约了。” “契约不是需要双方都要同意的吗?”宋锦穆有点懵。 “对,所以这事情,你肯定是同意的,或者说出了类似同意的话。” 宋锦穆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在他极力想要冲破那道屏障时,确实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 它问,“真的要那么拼吗?” 哪怕一切都是徒劳。 当时自己怎么回的? “就算是徒劳,我也要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最后叹息,“既然如此,我也再拼一回,希望你能给我带来希望。” 虚影听了,沉吟道,“看来那个声音就是玄武了。现在看来幸亏你来了,给了他希望,否则玄武可能要放弃与魔气对抗了。当他被魔气完全吞噬,便再不是神兽玄武。” 他叹了一口气,感叹道,“毕竟这都过去了一万年了,他应该也累了吧。” 虚影对此深有感触,他这个一直沉眠的神念都会偶尔感到倦怠,很何况是与魔气日夜对抗的玄武,在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前提下,坚持这么久已是难得。 “是这样的?”宋锦穆的心中涌现出一抹敬意。 它和前辈一样,都值得自己尊敬。 “前辈,你呢?” “我?哈哈哈,我也算是没有遗憾了,能再次见到你,我很开心。” 心愿已了,神念再就将消失于天地之间。 “这个,你带上,如果能去上界,可以去找虚云上仙,他会帮你们的。” 说话间,一支长箫出现在宋锦穆眼前。 “好。” 宋锦穆声音哽咽。 猜到这位尊敬的前辈即将消失,虽然这是早已知晓的事情,但真要面对,心中还是无比沉重。 “我们就此告别吧!”虚影拍了拍宋锦穆的肩膀,身影开始变得透明。m.biqubao.com “前辈,至少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吧!” “元灵,吾名元灵。” 话落,抬手一挥,宋锦穆身体不受控制的悬浮起来。 眨眼间,人便离开了元灵秘境,连同那枚灰扑扑的神兽蛋。 看着周围的场景,宋锦穆知道自己出来了,朝着元灵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请元灵前辈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完成您的心愿。” 转身捡起玄武蛋,“你大概不知道,我妹妹那里有你的同伴,你的问题,或许可以找他们想办法解决。” 玄武蛋晃了晃蛋身似是在回应他,不过也只有这一下,接下来便一如往常,安静地像一颗死蛋。 宋锦穆叹了一口气,不等他继续伤感,晋级后的天雷如期而至。 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远处有筑基弟子带着炼气弟子出门历练,见此场景纷纷吓得驻足在原地。 “那是什么?天雷吗?这范围和威压也太恐怖了!” “应该有大能在此渡劫,我们的运气还真好,这个位置刚好在雷劫范围外,可以近距离学习,若是能有所感悟,这对我们以后的修炼有很大的帮助!”说话的是带队的筑基期修士,也是负责此次历练小队的队长。 “好!” 几个炼气修士闻言,纷纷给自己挑选了一处绝佳观赏位置,准备等待接下来的雷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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