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穆闭目修炼。 恍惚间,似是闯入了什么战场。 人族、妖族并肩作战。 远处是面貌狰狞的魔兽,以及头生双角人模人样的魔族。 奇怪的是,他们身上虽然伤痕累累,却并未战斗,而是驻足在原地,默契地看向某个方向。 “这是什么地方?” 他抬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 远处乌云压顶,雷声轰鸣,一股恐怖威压蔓延而下。 在那片密集的雷电之下,竟有抹熟悉的身影。 “小妹!” 他的脸上露出见到妹妹的喜悦笑容。 然而,这个笑容很快便凝固住了。 宋锦穆脸色瞬间惨白,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那片雷劫下,是一个满身鲜血的少女。 她雪白的衣裳被鲜血浸湿,变得暗红。 怀里抱着一只一团血红的物体,仔细去看,依稀能够辨认出那是一头妖兽。 除此之外,周围还躺着几具浑身是血的妖兽。 没有起伏的胸脯,能够看出,那些妖兽大概率都没了生息。 宋锦穆知道,那是饭团和孟章他们。 是他的朋友、是曾一起并肩战斗过的伙伴! 可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 悲痛愤怒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 最可气的是,自己甚至都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是谁,也不知道如何为他们报仇。 自己这个不在现场的人,都尚是如此了,那小妹呢? 她亲身体验了这一切,又该如何的愤怒、悲伤。 如此惨烈战局,小妹是否也身受重伤? 一想到这儿,宋锦穆再也站不住了。 当即冲了出去。 然而,刚踏出人群。 眼前忽然出现一层透明屏障,宛若一个巨大的圆顶,散发着耀眼光芒,将众人隔离在雷劫之外。m.biqubao.com 当宋锦穆触及屏障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震飞了出去。 身体在空中翻滚,最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起身,口中有鲜血不断溢出。 宋锦穆惊疑不定的看着前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顾不上自己伤势,红着眼,想问一问身旁的人。 然而,手指却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宋锦穆不可置信的低头望着自己双手,“为什么会这样?” 不死心的再次去抓,结果依然如此。 仿若幽灵,无人察觉。 不甘就这么放弃,身体一次次被强大的力量震飞,哪怕伤痕累累,依然不愿停下。 他眼睛死死得盯着雷劫下的那抹身影,嘴唇微微颤抖,不停的念着妹妹名字。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能碰到人,却可以碰到屏障,也不想知道。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找到屏障的薄弱入口,去妹妹身边。 查看她的伤势。 为她提供一些安慰,哪怕是简单的一个拥抱。 他想要告诉她,哥哥在。 所以为此哪怕遍体鳞伤他也毫不在意。 …… 元灵秘境的那道虚影不知道宋锦穆经历了什么。 在他看来,宋锦穆只是吸收的比常人要快一些。 天才嘛,比普通人吸收快点也正常。 可看到后来那道虚影便觉得不对劲了,那灵气旋涡的范围越来越大。 最后以宋锦穆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旋涡。 它的身体仿佛像是无体动不断的吸收着周围的灵气,就连池中的天池圣液也没有放过。 一滴滴天池圣液被带入了灵气旋涡。 伴随着灵气旋转速度加快,整池圣液被卷携至空中。 处在漩涡中心的宋锦穆,由于灵力的疯狂涌入,经脉与骨骼在灵气的横冲直撞之下,直接皮开肉绽。 一道道血色裂纹在宋锦穆的身上绽开,犹如一个破碎的娃娃,看上去极为恐怖。 望着满身是血的宋锦穆,那道虚影的眼角不可抑制的跳了跳,“停下,你疯了?!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坚持不住!” 常人吸收这一池天池圣液,最多将圣液变得透明,这已经是极限了。 当然,这是人的极限,并非天池圣液的极限。 因为人的承受力是有限的,强行吸收多余的灵气,只会爆体而亡。 而剩余的天池圣液才是真正的精华。 以往神界也只有寥寥几个狠人能做到完全吸收,而他们无一不是称霸一方的强者。 宋锦穆虽然是不可多得天才,但毕竟还不是仙体,能将天池圣液吸收至透明已经很让他刮眼相看了。 旋涡中的宋锦穆双目紧闭,不知道是不是听到那道虚影的话,吐了一口血,再次加大了吸收力度,“小妹!我要去找我妹妹,她需要我!” 那道虚影懵了,“你妹妹不在这里!” “对,不在这里,我要进去找她!” 宋锦穆此时已经变成血人,完全凭借着执念在支撑。 见此一幕,就连那道虚影见此都忍不住惊叹。 这种程度的伤势,正常人早就陷入昏迷,生死垂危了。 宋锦穆不但没有昏迷,甚至还可以和自己对话。 说不定,他真的能全部吸收。 想是这么想,但他真不敢赌。 毕竟那种可能微乎其微,比起全部吸收,被灵气撑爆的可能性更大。 “等等,你妹妹没事,她师傅已是渡劫期修士,没人欺负得了她,这一切不过是你心境折射出的幻觉。” 他猜想,宋锦穆如此表现,可能是因为修为提升,从而产生的心境幻觉。 “是小妹,我知道,是她!” 宋锦穆摇头,他能分辨的出,那就是小妹。 “她现在很难过,我去陪她。” 虚影烦躁的挠头,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一涉及到自己妹妹,就变得这么倔。 他不敢强行打断宋锦穆的吸收,如果说吸收有九成的概率会爆体而亡,那么他出手干涉,那就是十成的死局。 只能耐着性子,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说。 然而,此时的宋锦穆却是亲眼看到妹妹青丝变白发的全部过程。 “小妹!” 他双眼通红,眼中有红色血液聚集,最后化作两行血泪流出。 与此同时,周围灵气猛然一顿。 最后化作肉眼可见的巨大光芒,如同长剑直接刺入宋锦穆的体内。 “疯了!疯了!疯了!”望着已经干涸的池子,虚影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才能表达内心的情绪。 只能不断的来回踱步,一边期待着会有奇迹发生,一边又为宋锦穆的莽撞感到愤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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