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抬头望向天空,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你甘心吗?” 抱着师傅冰冷的尸体,宋锦抒自嘲一笑,“不甘心又如何,我的师傅和朋友再也回不来了……” “我可以让他们回来。” 问心的话顿时燃起了宋锦抒的希望。 她不顾形象的爬到问心跟前,眼中满怀期待,“真的吗?只要能让他们活过来,无论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望着那张满是血污的小脸,问心眼中流露出几分心疼。 不知从何处拿出一块手绢,蹲下身,细细为她擦拭,声音温柔道,“嗯,真的。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你只需要好好的就行……” 宋锦抒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问心,任由他为自己擦干净脸上的污渍。 任何改变都是需要代价的,若是自己不付出这个代价,那是否有人替自己承担了? 轰隆隆—— 雷声越来越大。 天地变色,那来势汹汹的气势,甚至比之前的雷劫更加凶猛。 望着重新变得干净的宋锦抒,问心终于露出满意笑容。 “我可以回溯时间,只要将时间回溯到他们这场人魔大战以前,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会再让悲剧发生。” 宋锦抒心中的预感愈加强烈,“回溯时间,你会付出什么代价?” 系统很少出现,但却总在宋锦抒最需要的时候,陪在她的身边。 在她的心里,早已经将系统当做朋友。 问心笑了笑,没有直面回答宋锦抒的问题,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我生活在一个修仙文明很发达的修仙界,那里修士几乎人人都器灵。 在别的宝器都可以生出器灵的时候,只有我到达了生出器灵的阶段,却迟迟没有开窍。 有人嘲笑我的主人,也有人让我的主人换一把宝器。” 说话间,问心周身将起盈盈白光,周围的环境正在飞速倒退。 宋锦抒看着眼前一切,惊讶的发现除了她和问心,外面的一切都在变化,就连师傅和饭团他们的尸体都在缓缓消失。 问心似是陷入回忆,继续说道,“那时的我,虽然没有开窍,但对外界发生的事情全都知道,也时常担心主人会不会因为投入太多宝物锻造,却未生出器灵,从而丢弃我。” 宋锦抒被问心的故事吸引,脑中似乎出现了相应的画面。 想要说着什么,抬头却看到问心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 问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嘴角微微上扬,“然而,我的主人却对于我晚开窍一事毫不介意,甚至还告诉众人,哪怕我一直这样没有器灵,她也不会丢弃我,只因为我是她的剑。” “系统……你的身体……”宋锦抒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难道这就是系统要付出的代价? 问心看了看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掌,温和笑道,“不用为我伤心,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宋锦抒的嗓子有些发干,她想让问心停止回溯,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m.biqubao.com 因为这是师傅朋友们唯一活过来的机会。 “我和问心是契约关系,就不能用我的生命替代你付出的代价吗?”宋锦抒眼神期盼道。 她不希望师傅朋友消失,更不希望问心消失,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去顶替。 问心微微一笑,摇头道,“你若是消失了,我会难过……” 宋锦抒身体一怔,肩膀无力的耷了下去。 紧握在身侧的拳头不断握紧,指甲嵌入肉里也不觉得疼。 问心叹了一口气,将她紧握的手指一点点掰开,“别难过,未来我们会再相见。” 宋锦抒悲从心来,怔仲了半晌,闷声道,“不一样的……” 嗡—— 这时,外界飞速倒退的景象已经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 问心抓住她的手,一股暖流入,将她原本破损的根基修复。 问心的身体已经透明到几乎看不见,“我消失后,江云诺会看到弹幕,届时你不可完全听信弹幕……至于你哥哥,他头上已经没有弹幕,证明已经已经脱离系统监控,等我走后,你可以将所有的事情告知与他……” 宋锦抒完全愣住了,她呆呆的看着问心,任由问心抓着自己,眼泪终于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就算是即将消失,他也一直在为自己考虑…… 这一刻,问心的样子,深深的刻在她的脑中。 她阻止不了问心即将消失的事实, 能用这种方法,让他活在自己的记忆中。 随着她身体的彻底修复,问心终究还是消失了。 只在弥留之际,留下了一句话,证明他曾经出现过。 “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 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宋锦抒忍不住蹲下身抱腿痛哭。 问心剑感受到宋锦抒的伤心情绪,着急的围着她打转。 想起那人临走前的交代,问心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 小心翼翼的凑近宋锦抒,用剑柄去蹭他的脸颊。 感受到冰凉触感,宋锦抒泪眼朦胧的抬头,当看到时问心剑时,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问心!” 问心剑点了点剑身,旋即又讨好的蹭了蹭宋锦抒的脸颊。 “怎么了?大老远就听见你在哭……” ‘嘎吱’一声门开了,陵光推门进来,看到宋锦抒的那一刻,眼中满是震惊,“你……你头发怎么白了?” 接着,快步走上前,双手搭在宋锦抒的肩上,仔仔细细的为其检查。 “怎么会这样?” 看到活生生的陵光,宋锦抒紧紧地将她抱住,“你还活着,太好了……” 陵光身子一僵,想要推开,但一想到刚刚宋锦抒的样子又忍住了。 她不知道宋锦抒为何会有这种反应,但能看得出,她似乎经历了很多。 干脆就任由她抱着了。 感受到陵光温暖的体温,宋锦抒才终于有了实感。 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她第一时间与陵光确认时间。 “我师傅来了没?” 陵光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要告诉你这件事。 “徒儿……” 逆光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真好…… 都还活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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