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剩下的事交给了萧秦,马悟空随后便回到了甲字坑中。 回去的路上,叶凡廖将自己的飞梭给了马悟空用,马悟空总算是享受到了一次身为仙君的待遇。biqubao.com 马悟空横躺在飞梭中,半人高的天演珠就放在他的身边,就像个玻璃罩子,表面透明,孟章在里面盘膝而坐,正好和马悟空能对面说话。 “孟爷爷,你说你离开人间这么久了,有没有想过在人间的亲朋好友?”马悟空现在总算有了和孟章闲聊的心思了。 这段时间,为了关忘文的嘱托,他神经紧绷,又要在仙人面前摆出仙君的气派,实在是累得不行,直到这个时候,他心中那点小思绪才开始冒出了头。 孟章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不想。老夫的几个老友都上天界,随时都能见到...至于那些子孙后代,他们不来烦老夫,老夫就谢天谢地了,还想着他们?老夫是吃饱了撑的么?” “没意思,怪不得师父说你心里牵挂的不过是心中一缕执念而已。”马悟空撇了撇嘴道。 “你师父还说过这话?”孟章抬起了眼皮,“哼,他看得倒是透彻。” “离开人间这么久,老夫确实已经淡忘了人间的一切了,甚至连自己的窝巢都不记得是什么样子了。” 孟章眼中浮上了怀念之色,只是眼神却有些发空。 关忘文说得没错,人间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一个具体的事物,而是一个抽象的名词。 他也不知道人间对他意味着什么,这一回去,早就是物是人非,可偏偏心中却是对人间两个字有一种说不出的执念。 马悟空换成了平躺的姿势,双头枕在了脑后,看着飞梭的天花板道:“我就不一样,怀念一个地方,总是要有能怀念的人才行。” “余山长,几位师伯,还有小师妹...这些都是我在怀念人间的时候,就会想起的人。” “我问师父,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他们应该都还在的吧?” 孟章问道:“你师父怎么说?” “他说......”马悟空皱着脸道,“你小子要是能帮上忙,咱们回去还能喝小七的喜酒,你要是帮不上忙,等咱们回去的时候,就只能给小七的孩子带娃了。” “哈哈哈!”孟章感觉自己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嗯,这确实是他的说话风格...小七是谁?” “她是我师爷爷的女儿,我们来天界的时候,刚长到我腰那么高呢。”马悟空想起了小七可爱的样子,脸上也有些许笑意,“不说人间的事了,再说下去,这天界简直多待不了一天。” “谁说不是呢?”孟章颇有同感道,“但凡能回去,老夫都不想在天界继续待着。” “不过孟爷爷,我现在却想着快些回甲字坑是怎么回事?”马悟空突然转了话题问道。 孟章:??? 他想了想,脸上顿时露出了促狭的笑容:“看来你这小猴子食髓知味了。” 马悟空“啊?”了声:“我可从来没想过吃龙髓来着,就我师父以前成天将这话挂在嘴边。” “什么?这小王八蛋想要吃龙髓?”孟章不干了,龙须倒起,“反了天了他!” “倒也不是真吃,就像他老是用吃猴脑来吓我一样,用这话在吓小白呢!” “小白...就是小寸心时常提起的,她的小弟弟?” “咳咳咳!”马悟空重重咳嗽了几声,纠正道:“是弟弟,不是小弟弟。” “这不一样么?”孟章翻了个白眼,“听说这家伙是我龙族和地龙的混血?切成段了还能自创分身?” 马悟空点头道:“这倒是没错的,小白唯一让我佩服的就是这点了。师父那会还开玩笑说,有了小白,但凡他开家龙肉馆,都不怕食材短缺的,生意肯定爆火。” 孟章:...... “这小王八蛋,满门心思就是个吃么?真的是,也不知道他怎么混到这么高的境界的。”孟章对关忘文这个想法颇有微词,按道理说,到了关忘文这个层次,口腹之欲已经很淡了才对。 马悟空嘻嘻笑道:“这个孟爷爷你就不懂了,师父说了,条条大道通罗马,只要心有光明,即便是做厨子也是能成圣的。” 孟章忍不住道:“放他娘的狗屁,他就是在诓骗你的。” “骗就骗呗,我就算是被师父骗一辈子,我也乐意。”马悟空冲孟章做了个鬼脸,“要是有谁能将我骗成现在这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孟章:呵呵。 “不过,孟爷爷,你要是有机会的话,真的尝尝我师父的手艺,那味道,啧啧啧,简直了!天界这些淡出鸟味的仙果仙露在我师父的手艺面前连提鞋都不配。”马悟空不忘夸关忘文几句,“就是我不能天天吃到,这就很讨厌了。” “哪有师父天天给徒弟做饭的?你想吃,还不如让你媳妇来做。”孟章说到这里,浑身打了个寒战,想起了很久远的,很不好的回忆,赶紧改口道,“算了,你当老夫刚才的话没说过。” 马悟空:??? 这孟爷爷怎么玩起吃了吐? 不过孟章的话倒是提醒了个马悟空,他一拍大腿道:“对哦,我可以让小蜷去和师父学不就好了?” “嘿,你总算是说你想说又不好意思说的名字了。”孟章促狭道,“怎么样,感觉舒坦了吧?” 马悟空的脸立刻红得和他屁股一样。 “孟爷爷,你说什么呢......” “你别装,就你还在老夫面前装什么大尾巴地狼。”孟章翻了白眼道,“你从一开始和老夫闲扯开始,不就是不好意思说你想媳妇了么?” 马悟空捂住了脸转过身去,肩膀不住颤抖。 孟章皱眉道:“这什么脾气?怎么调侃你一句,你就哭上了?唉唉唉,别哭了,老夫不说你了还不成?” 说着他爪子一捞,就将马悟空掰了过来,就见到马悟空笑得浑身发颤,哪里有哭的样子? 孟章:?!! “孟爷爷,您接着说,我听着呢。”马悟空憋着笑意道。 “滚犊子!” “孟爷爷,我想起师父曾经念过一句诗,叫两情若是久长时,岂在朝朝暮暮,原来我觉得挺像那么回事的,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师父在放...咳咳,在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点孟章非常赞同:“你师父天生孤寡命格,自己没媳妇当然不在意朝朝暮暮了。你算是明了一些道理了,这些道理,你师父这辈子可能都看不透。” “孟爷爷,虽然我这样说不好,可是我觉得你说得太有道理了!” 爷俩仿佛自此找到了共同的语言,一路上说话的默契度直线上升。 等回到甲字坑的时候,两人在某些方面已经达成对关某人的一致性认同。 这么长时间没有回来,马悟空一下车就迫不及待地冲向了崖中阁。 一溜烟上了楼,冲开了萧缱的房门,大喊一声:“小蜷,我回来了!咱们继续深入讨论人生的含义吧?” 话音刚落,他的屁股上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讨论个屁讨论,你这么大声喊会吓到萧缱妹妹的,你知道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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