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 “哗啦啦!” 大黄和小青突然从池中冒了出来。 两个硕大的龙头,浮了一半在水面上。 四颗大眼珠子,奇怪地看着正在相拥的师徒两人。 小青用龙语传声道:“姐,关大善人是改脾气了么?怎么喜欢上余秋风这个老头子了?” “我怎么知道?我就想知道关大善人,这次有没有带窝料过来。” “姐,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了,好久没有吃到大善人的窝料了,馋死我了。” “你们两个以为我听不懂龙语是么?” 下一刻,两条龙骇然发现,自己的脑门上各站了一人。 关忘文擦去脸上最后一丝泪痕,蹲下来问道:“夫子不是让你们有了龙籍了么?还都化龙了,你们怎么还在萃华池待着?去东海不好么?” 余秋风也道:“是啊,老夫不是让你们走了么?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大黄冲着关忘文露出了谄媚的笑容,说道:“这里待了这么些年,都有感情了,我们姐弟两个不舍得走呢。” 不得不说,一条龙露出二哈的表情,关忘文是怎么看都觉得很不和谐。 他嗤声道:“放屁,你们两个还不是等着我的窝料么?” 小青抬起额头:“关大善人,你带窝料来了?” “没带...” 大黄和小青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是不可能的。” 关忘文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个麻袋。 撕开麻袋后,就将袋中的老坛玉米往水中倒去。 大黄和小青同时咽了口唾沫,实在碍于脑门上还站了个人,才没钻到水中去吃。 余秋风和关忘文纵身上岸,两龙才一个猛子扎入了水中,显然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这两条傻龙,小池子哪有大海来得自由。”余秋风摇头道。 关忘文却道:“他们两个才不傻,去了海中,他们就是普通的两条龙,在这萃华池中,他们却是整个书院独一份的存在。” 余秋风摸了摸鼻子:“说的好像不错...说正事吧,你预计天界第二次攻击会什么时候开始?” 关忘文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 “但是,我觉得这次天界降临,和之前是不一样的。” 关忘文仔细地回忆了一遍那次看到的全息历史,缓缓说道:“之前天界对人间...怎么说呢,是相对柔和的利用...而这次,那九根天柱,不对,那不能叫天柱,反而更像是...神罚。” “神罚?” “嗯,他们是冲着灭亡这个人间而来的。” 关忘文沉声道。 如果没有关忘文的存在,单单莫如山上那几十万“神明”就足以将整个人间扫荡一遍了。 “如果再加上那八根......后果不堪设想。” 余秋风之前从年不休那里听到过这事,此时倒也没有那么惊讶,皱眉道:“那接下来......” “接下来,天界当然还会再来的,就是下一次他们用什么方式我就不知道了。”关忘文抿嘴道,“但是,我总觉得,这次天界突然降下的神罚,有那么些说不出来诡异的地方。” “什么意思?” “之前天界要么是仙人直接下界,要么是神使下界,下界都是实体。可这次,那些所谓的‘神明’,我看着却不是真正的生命体。” 关忘文此时也感觉自己有些词穷,完全没有形容出那些“神明”的构成:“怎么说呢,更像是拿块泥巴揉吧揉吧,然后灌注了能量之后,就扔下来了。” “傀儡?” 关忘文眨了眨眼睛:“傀儡倒算有点贴合,也不全对。总之,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形态。” 关忘文突然脑海中闪过一个词,却有忙甩了甩,将这个词给否认掉了。 开玩笑,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那些狗屁东西? “或许,可以称他们为兵器。”关忘文还是用了另外一个词来形容那些“神明”。 “天界的兵器。” “但是,我也发现了一件事。”关忘文转而说道,“这人间似乎限制了天界的一些举动,这次下来的那些玩意,最高也就是半步天仙的程度,强虽然强,可说到底,和仙界的真正实力相差极大。” “包括之前天门洞开出现的神使,也就那样。” 关忘文边思索着边道:“我不知道你发现没有,老头子,你到了圣人境巅峰之时,想要捅破元体境的窗户纸时,是否感受到那说不明道不清的阻碍?” 余秋风抬头看天,仔细想了想道:“有这感觉,如同缚蛹之茧,无法挣破。” “没错,否则的话,我就算是扯苗助长,也将你们强行拽入元体境了。” 关忘文道,“可事实就是,我用了很多方法,短时间内,你们依然进不了元体境。” 这边是关键所在了。 关忘文猜测,这可能便是所谓的鸿蒙元界的限制。 即便是天界也没办法用最粗暴的方式来打破这个限制。 否则的话,也不用多少天仙,只要来几个金仙,人间便不复存在了。 这可能是唯一的好消息。 余秋风黯然道:“我们若是入了元体境,你这次也不用拼着跌境,去阻拦天界的进攻了。” “这个不说了,现在的问题是...他么的,我也不是元体境了!” 关忘文闷声道。 余秋风闻言急道:“对啊!那若是天界再来犯的,该怎么办?” 关忘文摊手道:“能怎么办,凉拌。” “你现在打死我,我也没法子短时间就恢复。” 余秋风无奈苦笑道:“要是打死你能恢复的话,我肯定不会留手的。” “卧槽,老头子,你真狠心!” “没办法,和人间比起来,你也好,我这把老骨头也好,没有什么不可牺牲的。” 余秋风停顿了下,接着道:“这人间,那是亿兆生灵啊!” “老头子,夫子不是说,圣人无情么?” “那是圣人无私情!”余秋风正本能想给这个扭曲夫子之言的徒弟一巴掌,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这个徒弟,现在他哪怕说夫子的话是错的,恐怕别人也会信他的。 关忘文却道:“我倒是觉得,圣人不是无情,也不是无私情,而是无闲情。” 余秋风:...... “这话怎么说?” “整天操心这操心那的,哪还有什么闲情雅致。”关忘文很想笑着说出这句话来,可脸上的表情却实在做不出来。 余秋风看着一脸落寞的关忘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呀...对了,流荧的神魂你大概有了着落,那寸心丫头呢?” “寸心......” 关忘文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深吸了口气道: “我唯一确定的是,寸心还在人间!” 正在这时,萃华池中一阵翻滚。 大黄和小青从池中冒出头来,打了个饱嗝。 大黄说道:“关大善人说得不错,龙皇陛下肯定还在人间的!” 小青也点头道:“龙皇陛下若是不在了,我们龙族都会有所感应的。” 关忘文奇怪问道:“老头子,这两天,你都没跟龙族那边讲过此事?” 余秋风眨了眨眼睛,老脸微红:“这...我哪敢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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