萃华池书院山长、儒圣院院士余秋风和九门巡妖司新任九门提督乔隐之的婚礼在乐南城举行。 主婚人是欧阳守道。 离天一应要员全部出席。 关忘文准备了几个月时间,婚礼的规格相当之高,堪比皇帝的婚事。 这一日,乐南城都沉浸在喜气洋洋之中。 与此同时,开拔出征的三路大军也传回了捷报。 一日之间推进了一百余里地,捷报传到乐南城,又增加了几分喜气。 这一日夜,乐南城举城狂欢。 城中百姓因为夫子墙突然消失出现的一些不安全部消散。 天色渐暗,婚宴也如期举行。 关忘文笑盈盈地看着觥筹交错的余秋风,喝了几口酒后,看向了空着的两个座位。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酒杯,悄然消失在热闹的酒宴上。 与此同时,乐南城东面的城楼顶上。 一个人正抱着双膝坐在那里。 月色明亮,照在她的身上,像是铺了一层薄纱。 “哎......” 叹息声悠长不息。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关忘文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小白社恐我能理解,寸心,我记得你可喜欢热闹了。” 坐着的寸心抬头看了看关忘文,把头埋到了双膝之间。 “太热闹了...我也不习惯。” 关忘文暗自叹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从怀中取了两壶酒,将其中一壶递了过去。 寸心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过来。 关忘文咬开了塞子,灌了一口酒后道:“想他了吧?” 寸心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小酒坛。 关忘文自顾自说道:“我也想他了。” “当年,他要离开书院去九门巡妖司,还特地来找我喝酒告别。” “那会的月色,也是和今天一样,很好看,在房顶上边喝酒边赏月,人生一大快事。” “就是这小子不知道怎么想的,来找我喝酒就找我喝酒吧,还把酒倒地上,好像给我上坟似的。” 说到这里,寸心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爹爹...原来你们也一起在房顶上喝过酒啊?” 关忘文道:“可不是么,他啊,酒量不行,还爱喝,被几个师兄愣是灌了两年才练出了一坛的量...哦对了,那天,我正好和小白回书院的路上。” 他转过头看向寸心,“话说回来,要不是那次我把小白拐回了书院,说不定我就不会认识你了。” 寸心点头道:“嗯,小白突然失踪,我才从龙宫中出来找他的。” “你不出来找小白,也不会认识他了。”关忘文低声道,“人生际遇,一饮一啄,实在是奇妙。” 正如那一个模板说的,那一日,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寸心抿住了嘴唇,用力拔开了塞子,一股酒香扑鼻而来。 未饮先醉。 “爹爹......”寸心小声问道,“你之前说,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真的么?” 关忘文看着寸心:“这应该是人间最美好的愿望了。” 寸心苦笑道:“最美好的愿望,也只是愿望而已。” 说完,仰头“咕噜咕噜”龙饮起来,一瓶酒很快就见底了。 关忘文很想安慰两句。 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还没有将年不休可能复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只因为年不休的三魂七魄愈合的速度实在太慢。 以他的估计,没有个十年二十年的功夫,恐怕是难以愈合的。 即便是神魂愈合了,他也不敢保证,原来的年不休能回来。 因为年不休的神魂受损实在严重,又要经过这么些年时间,即便是关忘文也不能保证其中没有一点记忆是缺失的。 甚至可能连脾气秉性都会受到影响。 十年......多么漫长的时间。 十年后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关忘文长叹一声,拍了拍寸心的肩膀道:“美好的愿望才是我们前进的动力。” “你看看老头子和乔师娘,他们可是苦熬了三十多年,才这个时候修成正果的。” 寸心把酒瓶放在一边,看着关忘文的侧脸问道:“那我等上三十年,是不是年不休也能回来?” 关忘文不知道怎么回答。 寸心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接着说道:“我以前听龟丞相说,天下生灵死后都会入六道轮回。一个轮回便是一个甲子。” “我问他,一个甲子久么?龟丞相说,对于普通的人族来说很久,可是对于我龙族来说,只不过是白驹过隙,一眨眼的时间而已。” “我又问,那一个甲子后,我就能见到我死去的母妃了么?” “龟丞相说,可以的。” 说到这里,寸心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我...我等了两个甲子,我都没见到母妃。”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所谓的轮回,就算不是假的,也要天大的机缘才能遇见我想遇见的那个人。” 关忘文看着又把头钻到双膝之中的寸心,心中微微发疼。 “爹爹,你说,这次我等年不休要等上几个甲子才行?” 寸心低声问道。 关忘文张了张嘴:“可能......我也不知道。” “爹爹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寸心低缓说道,“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不用在龙宫守着了,无论几个甲子,我只要等,年不休总会出了六道轮回,我也总会找到他的。” 关忘文摸了摸寸心的脑袋:“傻丫头,兴许用不了这么久。” 寸心将头靠在了关忘文的肩上:“爹爹,你不用安慰我的,我没事的。晚上看到余爷爷他开心的样子,我也很开心...年不休说过,他要带着跟小山一样的珠宝来娶我的,我,我知道他肯定可以的。”biqubao.com “那个时候,你,你要帮我穿上凤冠霞帔,帮我盖上红色的盖头,送我出嫁好么?” 关忘文轻轻搂着寸心的肩膀。 “傻丫头,放心好了,真到那一日,爹爹肯定让成为这人世间最美的新娘子。” “真的么......” “爹爹答应你的,肯定会做到的。”关忘文看着天边的月儿,轻声说道。 寸心那边却没有了声音,轻微的鼾声渐起。 关忘文别过头看去,寸心已经醉得睡着了。 他忍不住轻叹一声。 “年不休,你看看她的酒量,和你一样差劲。” 说完,他便看着月亮,一口一口把剩下酒喝完。 却没有注意到他胸口的乾坤袋中,一点如同萤火虫一般的亮光亮起,然后又缓缓熄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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